三个月后，我嫁给了顾长卿。
婚礼很简单。
没有花轿，没有鞭炮，没有十里红妆。
只是在沈家的客厅里，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夫妻对拜。
他穿着一身新衣裳，还是不太合身，袖子长了一截。
但他站得很直，看着我的时候，眼睛很亮。
我穿着一身红嫁衣，没有戴凤冠，只插了一支桂花簪。
拜完堂，他牵着我的手，走出客厅。
“昭宁。”
“嗯。”
“边关苦，你怕不怕？”
“不怕。”
“我可能没什么时间陪你。”
“没关系。”
“我——”
“顾长卿。”我打断他：“你说过不会让我受委屈。我相信你。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刀疤皱在一起，看起来有些凶。
但眼睛很温柔。
那种温柔和萧衍舟的不一样。
萧衍舟的温柔是月亮，远远的、冷冷的、够不着的。
他的温柔是火，是暖的、近的、能烤手的。
“好。”他说：“那我就不说了。”
两个人走出沈家大门。
门外停着一辆马车，很旧，但打扫得很干净。
我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沈家。
父亲站在门口，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爹，女儿走了。”
“走吧。”他的声音沙哑：“到了边关，记得来信。”
“会的。”
马车缓缓驶出巷子。
我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
他坐在我对面，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块桂花糕。
“早上买的，还热着。你尝尝。”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
桂花糕很甜，不是那种发苦的甜。
“顾长卿。”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记得买桂花糕。”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以后每天都给你买。”
我也笑了。
马车驶出京城，驶向北边的边关。
窗外是广阔的原野，天很高，云很白。
我靠在车窗边，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不是东宫的熏香，不是太庙的香火，是活的、生长的、有生命力的味道。
我忽然觉得，这才是我应该走的路。
不是东宫的宫道，不是太庙的台阶，不是他转身离开时的那条路。
是这条。通往前方的、未知的、但属于我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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