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萧衍舟又来了。
这次他没硬闯，只是站在门外。
秋棠说他站了一个时辰，后来走了。
又过了几天，他又来了。
这次他让侍卫送了一个匣子进来。
我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支白玉簪。
簪子很素净，没有任何雕花，但玉质极好，温润如脂。
我认得这支簪子。
这是我嫁进东宫那天，头上戴的簪子。
后来我收起来了，放在了妆奁的最底层。
匣子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
“海棠花开了，你回来看看。”
我看着这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纸条折好，放回匣子里，把匣子盖上了。
“秋棠。”
“在。”
“把这个匣子还回去。”
她犹豫了一下：“小姐，殿下他——”
“还回去。”我的声音很平静：“他不需要给我送东西。我也不需要他的东西。”
她拿着匣子走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桂花树。
桂花的香气很浓，浓得有些腻。
但我喜欢，因为这是沈家的味道，是我小时候的味道。
不是东宫的。
萧衍舟后来又来了几次。
秋棠每次都跑进来告诉我：“小姐，殿下又来了。”
我每次都头也不抬：“让他站着吧。”
她就跑出去，过一会儿又跑回来：“小姐，殿下还站着呢。”
“那就站着。”
我不知道他站了多久。我只知道他来了七次。
第七次来的时候，下着雨。
秋棠说，他站在雨里，没有撑伞，衣裳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父亲出去跟他说了什么，他摇了摇头，不肯走。
我放下窗帘。
“去跟爹说，让他回去吧。”
顿了顿，我又说：“跟他说，他找的不是我，是他自己。他只是不习惯没有人在原地等他了。”
秋棠去了。
过了很久才回来。
“殿下走了。”她说：“他站了好久，久到雨小了，久到天快黑了。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
眼。”
“嗯。”
“小姐，您真的不见他一面吗？”
“不见了。”我放下手里的书：“见了又怎样？他说他错了，我就要原谅他吗？他说他后悔了，
我就要回去吗？”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已经没有人了，只有雨还在下。
“秋棠，你知道为什么我种海棠吗？”
“因为好看？”
“不是。”我摇头：“因为海棠的花语是‘苦恋’。我嫁给他那天，就知道这是一场苦恋。但我以
为，苦尽会甘来。”
我笑了一下。
“五年了，苦没有尽，甘也没有来。我不想再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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