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舟是第二天早上才发现我不见的。
这些是秋棠后来告诉我的。
她说，那天早上他去书房批折子，看见桌上的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叫人来找我，属官们面面相觑，谁都说不上来我在哪儿。
他去了我的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门窗都关着。
他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桌上干干净净，铜镜前什么都没有。
衣柜里我的衣裳还在，但那些贵重的首饰都不见了。
“她走了。”他说。
有人问他要不要追。他沉默了很久，说了两个字：“不用。”
我以为他真的不在意。
但秋棠说，他走出院门的时候，在海棠树下站了很久。
那几株海棠是我嫁过来那年亲手栽的，五年了，长得很高，枝叶繁茂。
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那些花。
那天他站了很久，久到身边的人都不敢说话。
一天过去了，我没有回去。
三天过去了，我没有回去。
七天过去了，我还是没有回去。
他开始让人来沈家打听。
父亲让人传了一句话出去：“太子妃沈氏，已经病故了。”
秋棠说，他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脸色惨白。
他亲自骑马来了沈家，要见我。
父亲拦在门口，不让他进来。
父亲说：“殿下，昭宁没有死。但对她来说，嫁给殿下的那个沈昭宁，确实已经死了。从今
以后，世上再也没有太子妃沈氏。只有沈家的女儿，沈昭宁。”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他没有撑伞，一步一步走回去的。
身边的人要给他撑伞，他推开了。
秋棠说这些的时候，我正在画画。
我画的是桂花。
金黄色的桂花，一簇一簇的，很热闹。
沈家的后院没有海棠，种的是桂花。
秋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桂花的香气。
我画完了，搁下笔，看了看。
“小姐，殿下他……”秋棠欲言又止。
“画得怎么样？”我问。
“画得很好。”
“那就挂起来吧。”
她没有再提萧衍舟。我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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