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沈琅婳是被清晨去打扫花园的家丁发现的。家丁说，他刚走到花园便听见扑通一声。等他赶到时，沈姑娘已经要沉入池底了。幸好冬荷带来的丫鬟里有一个家乡在水泽，懂些救溺水之人的法子，暂时保了沈琅婳的一息。事后医士对林觉予说，若不是那一息，沈姑娘恐怕真的要命丧池中了。林觉予强忍着刀伤，一直守在沈琅婳床前，期间晕过去几次。终于等沈琅婳度过了危险，醒了过来，却连看都不看他了。有一次趁冬荷不注意，竟然拿了剪子就往脖颈上戳，吓得林觉予命人将她房中所有的利器都收了起来。都怪我！冬荷跪在地上狠狠地朝自己脸上扇巴掌，哭得满脸是泪，我那日不该对姑娘说‘好好睡一觉的’，我竟没发觉姑娘那时已经生了寻死的念头！林觉予垂头坐在一旁，他伤口未愈，被低热烧的脸色发红，仍是一副衰败模样。怪你做什么，他抬头望着沈琅婳的房门，喃喃道：是她自己不想活了。他和沈琅婳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年少时的相恋，真的不能走到最后吗林觉予端着两杯酒，走进了房间。沈琅婳依旧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盯着帐顶，眼睛都不眨一下。他站在床前垂眸望着沈琅婳，双目刺痛，一字一句的控诉：沈琅婳，我后悔了。我们根本不应该在一起，你做你的天山雪，我做我的海底月，或许还能各自皎洁。而不是像现在，雪融成了泥，月碎成了影，相看两厌。你恨我吗我恨极了你，恨你爱，又恨你不爱。沈琅婳眼睫微动，灰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但林觉予知道她已经听进去了，他将毒酒拿到她眼前，笑得怆然，你不是要寻死吗，我陪你一起。沈琅婳转过眼珠看了一眼林觉予，突然就笑了起来，起身接过林觉予手中的毒酒，轻声道：好啊，只是黄泉路上，再入轮回，你莫要再纠缠我了。林觉予拿起另一杯毒酒，同样笑道：不会的。说罢便仰头饮下杯中酒。沈琅婳则拂袖饮下，再抬眼之时，四目相对，彼此眼中再也没有恨与痛。等待毒发的过程中，林觉予开了口，我少年时追求功名利禄，全然是因为母亲教导，要重振家族荣耀。后来就是心中憋了一口气，发誓一定要立战功当将军，载无数黄金让你那贪财的父亲知道，我堪不堪与你相配。死人堆，白骨山，我都一一爬出来了，如愿以偿的当了将军，可我再却也与你相配不了。说到最后，口中溢出黑血。沈琅婳却没有毒发，她抓着林觉予，不敢置信问道：你给我的酒是无毒的林觉予满目柔情的看着她，我知道你不肯让我纠缠，便先一步去黄泉守着你。婳婳，我们这辈子太苦了，下辈子重新来过。沈琅婳流出两行清泪，失声道：我不要和你过下辈子！便大声唤冬荷寻医士来给林觉予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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