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脸一点点白了下去，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些他养了多年的家仆。
“你们你们都不听我的了？！”
我看着他，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了。
“父亲，”我轻声说，走到他面前，替他理了理因为激动而歪斜的衣襟，“您累了，该回去歇着了。这里的事，女儿会处理。”
说完，我转过身，看向那周府管家和王媒人。
“聘礼抬回去。”
我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再给周侍郎一封厚礼，聊表歉意。”
“这、这”王媒人结结巴巴，“这聘礼都下了，哪有退回去的道理”
“青鸾。”我唤道。
“是，小姐。”青鸾上前一步，对那管家道，“请吧。”
父亲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过身，慢慢朝内院走去。
背影依旧佝偻，但这一次，我知道，他是真的认了。
这个家，早已不是他的了。
走出前厅，阳光刺眼。
我抬手挡了挡，深深吸了口气。
“清漪。”
熟悉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我转过头，看见陆衍站在那里，一身月白长袍，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表哥。”
我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听说那媒人又上门了。”
他看着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我”
我抢在他前面说，“人已经打发走了。”
陆衍沉默片刻，低声道：“这已经是程，呈报上官。”
“那就辛苦表哥了。”我福了福身，“我还有些账目要核，先回房了。”
“清漪。”他又叫住我。
“若有什么难处，一定告诉我。”他认真地说，“我说过，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心头微暖，点点头：“嗯。”
回到房中，我却没有立刻看账本，而是在窗前坐了许久。
几日后，姨母来府中看我，带来了她亲手做的糕点。
“衍儿前几日回家，急得团团转，说你父亲又给你说亲。”姨母拉着我的手，叹气，“这孩子，从小到大没见他这么慌张过。”
我想起陆衍那日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姨母也笑，笑着笑着，却又敛了神色，拍拍我的手背。
“漪儿，姨母知道，空悟的事，你父亲的事，都让你伤了心。”
她声音温柔，“你不必急着嫁人，不必被任何人左右。这世道对女子苛刻，可越是如此，越要自己想清楚了再走。”
她看着我，眼神慈爱而坚定：“你想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想嫁人，就找一个真心待你、敬你、爱你的人。若一辈子不想嫁，就来姨母这儿，姨母养你。”
我眼眶一热，靠进她怀里。
“姨母”
“傻孩子。”她轻轻拍着我的背，“有我在，谁也别想委屈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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