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液体溅落在陈远航的后背上。他那身廉价西装,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的惨嚎,身体猛地一弓,然后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地。周小雨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她呆呆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陈远航。脸上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没等她反应过来,保安已经一拥而上,将她死死制服在地。我被陆景臣紧紧地护在怀里。他的胸膛坚实而温暖,是我此刻唯一的避风港。我毫发无伤。我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陈远航,不知该作何感想。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匆忙忙地将他带走了。婚礼现场一片混乱,宾客惊叫,记者骚动。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的话筒怼到眼前:请问您对此事有何看法新娘和袭击者是什么关系陆景臣却只是伸出温暖的手掌,轻轻捂住了我的眼睛。别看。他在我耳边轻声说。他的声音沉稳得像磐石,隔绝了周围所有的尖叫与骚动。他另一只手臂紧紧环住我的腰,将我带离了那片是非之地。坐进早已等候在外的黑色宾利,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终于安静了。我仍有些魂不守舍,后背僵直,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陈远航倒下的那一幕。陆景臣没有急着开车,而是倾身过来,用指腹轻轻擦拭我脸颊上不知何时溅到的一滴冷汗。吓坏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心疼。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叹了口气,将我揽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没事了,别怕。他直接带着我,去了机场。在VIP休息室里,他为我换下繁复的婚纱,递给我一套舒适的便服。他告诉我,他把我们的蜜月旅行提前了。剩下的事情,都交给律师去处理。他握着我的手,语气坚定,从现在起,你只需要想着我们的蜜月,其他的,都与我们无关。几天后,在马尔代夫的阳光下,我才从律师的邮件里,知道了事情的后续。那瓶液体,不是硫酸。是一种腐蚀性没那么强的工业化学试剂。但足以造成永久性的不可逆的毁容。陈远航的后背,被大面积深度烧伤,就连脸上也没能幸免。他用一种惨烈到极致的方式,完成了他那场迟到了的守护。可这份守护,于我而言,毫无意义。他想用一场轰轰烈烈的自我牺牲,来感动自己,也感动我。可惜,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他心疼的女人了。我没有去看过他。陆景臣替我支付了他全部的医疗费用。这是我们对他,也是对那段荒唐的过去,最后的仁慈。至于周小雨,她因故意伤害罪再次入狱。这一次,罪名更重,刑期更长。他们两个人的故事,终于以一种两败俱伤的方式,彻底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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