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映棠的呼吸一滞。
她几乎是屏着呼吸,缓缓抬起头。
王座之上,并不是威严肃穆的中年王者。
那人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倚靠在宽大的王座里。
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与笑意,牢牢锁在她身上。
是闻倦。
那个在瘴林中救了她,抱着她穿过险境,戏言要她以身相许的少年。
他此刻的坐姿慵懒,姿态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
他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笑意便从眼底满溢出来。
“你要的允准,”闻倦慢悠悠地开口,“孤,亲自来给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一身繁复的嫁衣上扫过,唇角勾起一个近乎恶劣的弧度:
“如何?”
池映棠一时无措。
她当时那句“你去跟南诏国主说”,竟一语成谶。
错愕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闻倦亲自下了台阶,将她拉起,牵着她一步步踏上王座下的台阶。
南诏的臣子们垂首,姿态恭敬。
池映棠微微垂眸。
南诏使者初次入京提亲时,皇帝曾私下叹惋,说南诏国主年岁已高,虽雄踞一方,却终究是老了,怕委屈了皇室贵女。
所以,皇帝才最终同意让她这个侄女代嫁,既全了邦交,又不至于让亲生女儿受远嫁之苦。
可眼前这个南诏之主……
池映棠悄悄抬眼,飞快地扫过闻倦的侧脸。
侧脸线条流畅,眉眼间尽是少年人的恣意与张扬。
看着与她年岁相仿,绝无半点年岁已高的沧桑。
她没深想,只将这点疑惑压在心底。
繁琐的礼仪终于结束。
当殿门在身后重重关上时,池映棠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上一世的洞房夜,池临渊去了诏狱。
那之后,他们也无真正的夫妻之实。
所以此刻,面对闻倦,她本能的紧张。
闻倦没急着靠近,反而看着她:
“怎么,孤的王妃,这副表情,倒像是孤要杀了你一般。”
池映棠抿紧了唇,没说话。
闻倦低笑一声:“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南诏国主也亲口允准了,公主殿下,说话算话么?”
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锦被上。
“不愿意?”
他挑开她层层叠叠的衣襟,却没下一步,像是再等她回应。
池映棠对上他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她也是懂事的,嫁来南诏要面对的事情她早就想好了。
何况她对闻倦好像也没有特别抵触。
闻倦又笑了,他的吻落了下来。
动作虽带着侵略性,却意外地没有想象中粗暴。
她被他弄得有些迷糊,羞耻和陌生的快感交织,下意识想躲,却被虚虚按住。
闻倦带着笑的低沉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舒服么?我可是特意去找大祭司做了功课,怎么一副赴死的模样?我好伤心啊……”
他的语气甚至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撒娇般的黏糊,竟也确实让池映棠放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闻倦却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像只餍足的大型猫科动物,手臂搭在她腰间。
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过后的气息,池映棠有些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她鬼使神差地开口:
“当时南诏使者入京提亲……国主,是你父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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