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倒闭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前老板不仅赔光了家底,还背上了巨额的违约金和欠薪。
豪车被拖走抵债,那套江景大平层也挂上了法拍网。
一家人搬进了城中村的一套老破小。
昏暗的客厅里,霉味混杂着油烟味。
前老板的妻子看着斑驳的墙皮,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就是你说的宏图大业?”
她指着桌上的催款单,声音尖锐。
“把真正干事的人赶走,去信那个满嘴跑火车的李主管!”
前老板缩在沙发角落,手里捏着半瓶二锅头,一声不吭。
妻子越说越气,一把抓起博古架上那个曾经被视为荣耀的大乐透奖杯。
“啪!”
奖杯砸在水泥地上,碎成了渣。
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哭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与此同时宏图的培训室。
我站在讲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上写着“新员工入职培训”。
台下坐满了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眼睛里闪着光。
我没有讲什么高深的行业理论。
只是平静地讲了那个“两块钱彩票”的故事。
“很多人觉得成功靠运气。”
我扫视了一圈台下。
“运气是强者的谦辞,不是弱者的救生圈。”
台下掌声雷动。
下班后,我没去什么高档餐厅,而是去了路边的一家面摊。
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刚端上来,一辆电动车急刹在路边。
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中年男人跑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外卖盒,满头大汗。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导航导错了,晚了两分钟。”
他对着那一桌客人不停地鞠躬哈腰,声音卑微。
客人骂骂咧咧地接过餐盒,还推了他一把。
那人踉跄了一下,抬起头,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是前老板。
原本梳得油光发亮的大背头现在乱糟糟的,混着灰尘和汗水。
脸上全是褶子,看起来老了十岁。
他愣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外卖箱的带子勒在肩膀上。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大仇得报的快感。
就像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我低下头,夹起一筷子面条,继续吃。
前老板张了张嘴,似乎想叫我,但最终什么也没喊出来。
他红着眼圈,狼狈地转身跑了出去。
我吃完面,付了钱,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回家。
前老板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看着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想起自己曾经指着鼻子骂我“一无是处”。
“啪!”
他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脸颊火辣辣地疼,心里更疼。
但这并没有让他清醒。
送了一晚上外卖,只挣了一百多块钱。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心里像有蚂蚁在爬。
路过一家彩票店时,他停下了脚步。
“那天张帆能中五块钱,说明运气还在那个店。”
他魔怔了一样自言自语。
然后把刚挣来的辛苦钱,全部换成了几张轻飘飘的彩票。
结果毫无悬念。
他在彩票店门口发疯大叫,把废票撒得满地都是。
店主嫌他晦气,拿扫帚把他赶了出去。
他蹲在路灯下,眼神发狠。
“是本钱不够只要本钱够,一定能翻本。”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手机里的网贷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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