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鑫现在不知道这件事。
郭昊也不知道。
他们以为今天赢了。
4
窗外就是那栋楼。
我入职第一天坐下来，抬头看见的就是这个。
隔着一条街，玻璃幕墙在上午的光里反着光，十一层的窗户亮着，那是市场部。
我在那里待了七年。
“沈知，”旁边的同事陈嘉敲了敲我桌面，“科长让大家先过一下近期的重点稽查方向，你来了正好一起听。”
我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小组会在靠墙的长桌边开，科长姓魏，五十出头，说话很简洁。
他把近两个季度的重点方向过了一遍，虚报销售数据、走账套现、关联企业互相倒账，每一项后面跟的都是具体案例，数字清楚，逻辑清楚。
我把关键词记下来。
虚报销售数据。
郭昊那批账的问题就在这里。
他报上去的销售数字和实际回款对不上，中间的差额走了一个关联的壳公司，我当时查出来过，发给江鑫，江鑫让我别管，说是正常的财务处理方式。
我没再追，但我把那份数据存下来了。
会开完，快到中午，手机震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沈知？”对面是秦峰的声音，“我是秦峰，你还记得我吧。”
“记得，秦总。”
“我就直说了。”他的声音有点干，不像上次会议室里那么平稳，
“上周郭昊拿着你之前做的那套客户方案来找我，说是顺延合作，数字报了一个，我让助理对了一下原始合同，差了三十万。”
我没有立刻说话。
“他说差价是服务升级的部分，要我签一个补充协议。”秦峰顿了一下，“我没签，让他回去重新核算，他说数字没有问题，是我们这边记录有误。”
差三十万，说是记录有误。
“我找你这个号码是从上次名片上翻的，”秦峰说，“你现在还在那家公司吗？”
“不在了，上周离职。”
短暂的安静。
“那这件事……”他没把话说完。
“秦总，”我说，“您描述的这个情况，涉及到合同数字和实际报价不一致，这类问题可能需要专业部门介入核查。”
沉默了大概两秒。
“明白了。”秦峰说，“需要我配合什么，你说。”
“暂时先把相关的合同和往来凭证保存好，不要做任何修改或删除。”
“好。”
挂掉电话，我把这通记录标注了一下，放到一个单独的文件夹里。
下午快三点，王婕又发来一张截图。
郭昊在公司内网发了帖，全员，标题写的是“客户关系顺利交接，感谢前任的铺垫”，正文附了一份客户名单，格式是我当初整理的那套，连分类标签都没改，只是在顶部把经手人改成了他的名字。
林宇在下面回复了一句：辛苦了，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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