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县确实有骡子，但很少有人往外卖。”孟长青说，“就算是县衙出面帮你们协调，一时半会儿也买不到手。”
又是假话，齐人立在心里再记上一笔。
北山县目前在壮年期的骡子，都是用孟家的马和后引进来的驴配的，产下的崽自然是属于孟家。
孟长青把骡子租给县衙、百姓用，租金不算高，收到现在的租金，大概勉强填补早年填下去的本金。
“这点小事也犯不上让县衙出门协调。”杜兰说，“既然买不到，那我们这就回去。”
这是一个有警惕心的人，最正常的选择。
既然我摸不清你要干什么，我在你面前还没有还手的余地，那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赶紧离开。
“哎，这话说的，什么犯得上犯不上的，我们北山县跟别处不同，人少，县衙事情也少，平常管的就是你所谓的这些小事。
本官这就叫人去协调，只是要劳烦你们在这里稍等。”
孟长青说完就往门外走，跟守在门口的衙差交代了几句。
对面三人也是从没见过这样好说话的县官。
好说话到简直不像当官的，像是村里遇到的热心肠的年轻人。
等孟长青再坐回到椅子上，三人对他的态度也有了些微转变。
杜兰说：“谢谢您了。”
冯子安也跟着谢，并且保证，“价钱该多少就多少。”
孟长青听到这话笑了，哈哈大笑，“那自然是该多少就多少，本官也不可能送你们一头骡子。
主要是，本官敢送，你们未必敢收。
真收了我的东西，你们就要想，这当官的有什么图谋？”
“不不不。”杜松忙说，“您是热心肠的人，我们不敢这样想。”
这会儿，茶和点心上来了。
衙差把点心放到桌上，茶水一人一杯送到各自面前，杜松三人接杯子接的极度不自在，好家伙，什么时候也有这一天，衙差给做买卖的送上茶了。
“喝点水吧。”孟长青说着自己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点心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你们经商也是走南闯北，见识的多，今天就算是试试这儿的味道。”
听孟长青这样说，三人也不好过分客气，各自拿着点心吃起来。
一大盘点心，有束二花送来的蒸糕，也有县衙厨房做的酥饼，咸甜都有。
“好吃。”冯子安吃了两口就点起头来，并且评价道：“这酥起的真不错，里头的馅也香甜，您这里的点心真不错。”
“合胃口就行，怕你们干等着心急。”孟长青先给了个时间，“这事儿多半要等到旁晚才有结果，衙差出去得跟有骡的人家商量，也得看他们愿不愿意卖，估计要跑好几户人家才有个结果。”
“要是能买到骡子，我们不怕等。”冯子安说。
杜兰赶紧找补，“您愿意帮我们去问，我们已经很感激了，不论能不能买成，您的恩情我们都记在心里。”
“哎呀，说这话就太见外了。”孟长青那架势，好像大家已经说了这会儿话，就足够熟络的模样，“料想你们很少来北山县，不知道我们这里的风气。
我年纪轻轻做的官，不喜欢那些死气沉沉的规矩。
在我们县里，只要不作奸犯科，是个清白人，那不论是种地、行商，还是做官，大家就都是一样的，碰到可以在田间地头随意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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