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6.接下来的几日,萧烬果然没再来找我。但宫里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说六皇子卧病在床,夜里总喊晚晚的名字,还说梦话,问孩子为什么哭。萧澈听了,只是默默往我汤里多加了块排骨:别听旁人胡嚼舌根。我喝着汤,忽然想起上一世的孩子。他刚出生,不会说话,只会闭着眼哭。萧烬却嫌他吵,从未抱过。烧死我们时,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他连眼皮都没抬。如今他喊着我的名字,是愧疚,还是怕了十五那日,是萧烬的弱冠生辰。按例要在宫中设宴,可他病得连床都下不了,宴席只能取消。傍晚时分,萧澈拿着支玉簪回来,说是宫外买的,簪头雕着朵白梅。像你说的,雾山的梅。我摸着那支簪,忽然想去看看萧烬。不是心软,只是想亲眼看看,他的油尽灯枯,是不是如我所愿。萧烬的寝殿比演武场更冷,药味浓得呛人。他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看见我时,浑浊的眼珠忽然亮了亮。你来了。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站在床边,没说话。瑶儿说,你恨我烧死了孩子。他咳了两声,血沫沾在唇角,可我那时......以为你真的害死了她。她我挑眉,季瑶嗯。他闭上眼,声音发颤,我梦见她浑身是血地来找我,说你推她下水......我忽然笑出声。原来如此。上一世季瑶的死,根本不是意外,是她自导自演的戏,目的就是让萧烬恨我,让我替她偿命。你若不信,可以去查。我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荷花池底的淤泥里,埋着她当年戴的银镯子,上面刻着个‘瑶’字。她故意留着,就是为了让你找到,好坐实我的罪名。萧烬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你说什么我说,你的白月光,从来都不是什么干净的花。我直起身,理了理裙摆,她只是比我会装,比我懂你的软肋。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至于我选你,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上一世是我眼瞎,这一世,我只想离你远点,好好活着。说完,我转身离开,没再回头。殿门合上的刹那,我听见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萧烬压抑的、像困兽般的嘶吼。廊下的月光很亮,照得地上的影子长长短短。我摸着发间的白梅簪,忽然觉得心里那块被大火烧过的地方,好像有了点暖意。萧澈还在等我回去吃长寿面。这一世,我不想再为谁的恨活着。我要看着那些害过我的人,一步步走向他们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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