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嘉平原本只想把人带到能打车的地方，谁知叶繁星却指了个方向，说往那里开。想到她此刻的心情，风嘉平默默依了。电瓶车最后停在一家餐厅前。“说好今天要请你吃饭的，这家菜做得不错。”叶繁星强颜欢笑。风嘉平看着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犹豫了下，违心地点了点头：“嗯。”进了包间，叶繁星问过风嘉平的忌口后，飞速把这里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这些，开一瓶米酒。”偏过头去问风嘉平：“你喝什么？白酒、红酒、啤酒，还是饮料？”风嘉平选了个他这些天喝的：“啤酒。”“半打啤酒。”叶繁星把点菜的平板递还给服务员。“好的，两位稍后。”服务员脸上挂着标准笑容，心里却有点懵，订个包厢喝啤酒和米酒？男俊女俏，不开个装逼——不，很有气氛的红酒吗？酒比菜上得快，叶繁星举起自己杯中的米酒：“大师，上次谢谢你，今天也谢谢你！”也不管风嘉平如何，她先干为敬。干完第一杯后，第二杯她慢了下来，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边喝边说：“我喝过很多家店的米酒，这家的味道，最像我小时候喝的。”她朝风嘉平笑了笑：“我老家在乡下，是奶奶把我带大的。那时候家里穷，奶奶每年要酿好多米酒卖钱，我就跟在她后面帮忙。蒸熟的糯米团子，酒酿蒸蛋，还有米酒，就是我的零嘴……”“奶奶每天四五点就起床干活，夏天还好，秋冬天外面都是乌漆嘛黑的。她起来，我也跟着起来，帮着喂鸡扫地，吃点泡饭就去上学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日子挺苦的，可当时却不觉得，只是单纯觉得，日子就应该这么过。”菜一道道上来了，叶繁星却只是喝酒，都没动筷子。她喝酒有些上头，脸红红的，一双眼睛却黑得发亮：“后来，奶奶病了，癌症。去了省城的大医院看，得住院，要花很多钱。奶奶说，咱不治了，就配了点药回家。”“她还是四五点起床，去田里忙，在家里酿酒忙。可她的力气越来越小，以前一把就能举起的米袋，她只能拖着走。我知道，奶奶没有多少时间了……”发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叶繁星吸了吸鼻子，微微抬头：“奶奶干不动活了，只能躺在床上看电视。当时有一个很火的选秀节目，好多人，特别热闹，奶奶很喜欢看。她跟我说，我们家小星星比里面的小姑娘长得好，唱歌也好，要是去比赛，肯定能赢。”“那个节目没播完，奶奶就走了。地里的稻子还没熟，酿的最后几缸酒也没开封呢……”叶繁星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抽了纸巾一把擦去，继续道：“后来，我就去参加那个选秀节目了，奶奶说得对，我长得比她们好，唱歌也好，我得了第一名。”“我站在聚光灯下，众星捧月。可这一切，奶奶却都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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