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送完吃食，悄然退出。风为欢一张红红的小脸也被冻回了白色，她才敢转过身来。南溟贴心地关上了窗。毕竟，窗外的景色再美，大冷天开着窗吃饭，实在让人觉得脑子不怎么好。烤肉，肉夹馍，羊肉汤，几道西北的点心。粗狂，简单，跟食肆的风格一致。“西北菜，本该配烧刀子那般的烈酒，不过怕郡主不喜，换了果子酒，便当应个景。”南溟倒了两杯酒，将一杯放在风为欢面前。两人举杯相碰。风为欢尝了一口烤肉，啧啧称赞：“烤肉手艺一绝！比‘一品鲜’地道。”“‘一品鲜’的菜改良过了，适合大多数人的口味。‘食肆’东家来自西北边疆，做的是原汁原味的西北菜。”南溟又喝了口果子酒。杯中的酒淡得跟水似的，便当茶来喝吧。“南大人喜欢吃西北菜？”风为欢问。“嗯，幼时生活在西北边地，这些也算家乡菜。”南溟笑道。风为欢一愣。她想起被困山谷时，南溟说过他颠沛流离的童年，没想到竟是在西北之地。那里因物资匮乏，常年都乱糟糟的，不知道南溟是怎么长大的，无父无母的他一定很不容易……念及此，她觉得心口闷闷的，连带鲜美异常的羊肉汤也没什么滋味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西北之地虽说偏远，不似帝都繁华，可景色很好，以后若有机会，郡主可以去走一走，看一看。”南溟一眼便瞧明了风为欢的神情，笑道。“嗯，一定去。”风为欢颔首。大哥在那里呢，等小羽长大些，这一趟终究是要行的。“若缺向导，我可以毛遂自荐。”南溟又喝了口酒，心里想的却是：这两年的确该好好拾掇拾掇漠城，别唐突了他家身娇体贵的郡主。风为欢没料到南溟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又是一怔。“许久没回，也该找个时间去祭拜先父先母。”南溟又加了一句。风为欢一颗悸动的心缓缓平静了下来。果然是她多想了。“好啊，那到时候一起去。”她附和了一句，为掩饰自己的尴尬，胡乱拿起酒杯，喝了口酒。南溟眼中掠过一丝懊恼。他为何要加这一句呢？实在多嘴。“南大人，西北有哪些好玩的呀？”风为欢扬起笑脸，换了个安全的话题。“西北啊，有些地方还是很值得去的……”南溟有问必答，他学问好，口才好，声音又好听，讲起话来让人如沐春风，风为欢不知不觉听得入了迷，连目不转睛看着他，也忘了掩饰情绪。南溟见此，亦是用上了平生所学，舌灿莲花，连当年春闱和殿试都没这么绞尽脑汁过，心中更是万幸：果然男人多读些书还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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