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看向哥哥，又沉默地看向我的遗像。
我说：“冤枉了哥哥，你们要给哥哥道歉。”
可他们没人听我的。
妈妈捂着脸，爸爸无声叹气。
为什么？
为什么没了我，他们还是不开心。
明煦不想要这样。
哥哥站起身，跪到我的遗照前。
“你恨我们吗？”
他说：“求死之前，你在想什么？”
想让你们幸福健康。
想让你们多笑一笑。
可我死了。
我的话，谁也听不到。
门铃响了，萧嫣然去开门。
张老师捧着菊花，“节哀。”
哥哥红着眼，“老师，弟弟是因为我才死的！如果不是收到了北体的通知书，我也不会生了妄念，害得弟弟。”
张老师有一瞬的诧异。
“可李明煦拜托我，一定要让你去上北体。我还想着是不是家里困难，给你申请了奖学金呢。”
“原来，这就是他死前想的……”
哥哥愣住了。
我死前，不怨恨任何一个人。
他摸上我的遗照，“你想让哥哥去北体吗？”
我用力点头。
这是哥哥的梦想。
“那你就去！”我妈红着眼，“不能不实现明煦的愿望，这傻孩子……”
眼泪不停地从他的眼眶里掉下来。
我很想抱一抱妈妈，跟他说，妈妈，明煦也记挂你们的身体。
王医生打来电话，“你们什么时候来医院缴费？李明煦给你们预约了。”
“什么？”我爸脱口而出。
“唉，李明煦的事我也听说了，这事也就不瞒你们了。”
“李明煦那天来找我，说要取消手术。”
“你说什么？”我妈疯了一般地夺过手机，“他不是去问什么时候动手术的吗？”
她想起了那巴掌，想起了那句。
悔不当初。
王医生叹气，“他求我瞒着你们，那是他找的借口。”
我妈如同五雷轰顶。
“我都做了些什么啊！这孩子，为什么不说呢？”
“因为，他不想再拖累你们了。”
王医生挂断了电话，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
张老师拍了拍哥哥的肩膀，“你弟弟想看你打篮球，看你夺冠，不要让他失望。”
他转身离开了。
家里重新安静下来。
直到我妈重重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是我该死。”
“我的明煦啊，临死前还记挂着我们。”
“他是不想拖累我们才死的，可我怎么会觉得他是负担呢？”
我爸抖着手，捶胸顿足。
“爸有钱给他治病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哥哥也在哭。
我飘在他们身边，急得团团转。
不哭不哭，要笑啊。
明煦就是不想你们哭才走的啊。
可为什么我走了，你们还是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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