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妈妈蹲在我面前，嘴唇在动，可是说不出话。
糖糖肚子里的光越来越亮，整个房间都被照成了暖黄色。
机械音还在响。
【隐藏存档为先天觉醒者陆念安于第一世自动生成，存档时间节点：宿主首次坠楼前小时。】
【该存档未经宿主系统登记，不受晶片销毁影响。】
【是否读取存档？】
爸爸一步冲过来，要抢我手里的糖糖。
妈妈挡在了我前面。
“别碰她。”
爸爸停住了。
他看着妈妈已经透明到小臂的手，喉结滚了一下。
“温知意，你读这个档，回到第一世，一切都能重来”
“重来？”妈妈打断他。
“再让你多杀我八次？”
爸爸的嘴张开又合上。
妈妈转过身，蹲下来看我。
“念念，妈妈问你一件事。”
“嗯。”
“糖糖存的这条命，能不能只给念念用？”
机械音回应了她。
【存档支持指定继承。宿主可将存档使用权转移至先天觉醒者陆念安，但宿主本人将无法使用该存档。】
【转移后，抹杀程序将继续执行。】
妈妈笑了。
“转移。”
“妈妈！”我抱住她的腰，可我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
她已经透明了一半。
“念念听话。”
妈妈的声音开始发虚，断断续续的。
“妈妈把这条命留给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
“但妈妈希望你永远用不上。”
爸爸冲过来，跪在地上，去拉妈妈的手。
他的手指直接穿了过去。
“温知意，你用这个档回去，回到第一世，我不会再”
“你不会再什么？”妈妈没看他。
“不会再把防弹衣给沈若舒？不会再路过我身边跑上楼去救她？”
“每一次读档回来，下一次，你都照样看着我死。”
爸爸的手撑在地上，指甲盖往外翻，血混在碎片里。
“这次不一样”
“哪次不一样？”
妈妈低头看着自己快要消失的身体，声音反而平静下来。
“你拦不住我了，陆景琛。”
“你这辈子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好好看着念念的外婆把她带大。”
“别靠近她。”
“你没有资格。”
【存档已成功转移至陆念安。】
【抹杀程序继续执行，剩余时间：小时分。】
门铃响了。
李妈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拖着行李箱，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
是外婆。
外婆一进门就看到了妈妈半透明的身体，行李箱从手里脱落，砸在地板上。
“知意”
妈妈扶着桌子站起来，朝外婆摇了摇头。
“妈，我把念念交给你，协议和证据都准备好了，周律师明天会来。”
外婆颤着手摸妈妈的脸，手指穿了过去。
她没有哭，咬着牙看了爸爸一眼，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
“走，念念跟外婆回家。”
我回头看妈妈。她站在客厅中间，身体一点一点变得透明，窗外的晚霞穿过她的轮廓，洒在地板上。
她在朝我挥手。
可她已经没有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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