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着眼，一动不动。
这些话，从前听来是蜜糖，如今听来，不过是砒霜。
第四日清晨，院外忽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打斗声越来越近。
“砰……”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阳光涌进来的那一刻，我看见了门外的人。
谢云辰一身白衣，衣袍上溅满了血。
他看见我被锁在床柱上，眼眶瞬间通红。
身后，沈父大步跨进来，看见我的模样，脸色铁青:
“萧慕辞！你这个！”
萧慕辞挡在床前，与谢云辰对峙，声音冷硬:
“这是我的家事，与你们无关。”
“家事？”
沈父气得浑身发抖:
“我女儿已经与你和离！圣旨都下了，你竟敢私自囚禁朝廷重臣之女，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谢云辰一言不发，直接出手。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我几乎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萧慕辞已经被他一拳击退数步。
萧慕辞擦掉嘴角的血，冷笑:
“谢云辰，你以为你打得过我？”
“打不打得过，打了再说。”
谢云辰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出手毫不留情。
两人在屋内交手，拳风凌厉，桌椅翻倒。
我从未见过谢云辰这副模样。
他向来温和有礼，说话不紧不慢，便是生气也不过是语气冷几分。
可此刻，他眼底满是暴怒，每一拳都带着狠劲。
萧慕辞本就几日不曾好好休息，体力不支，十几招后便被谢云辰一拳击中胸口，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谢云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又是一拳。
“这一拳，是为清晏在家庙那三年。”
“这一拳，是为她受的鞭伤。”
“这一拳，是为她被你侧妃欺辱。”
“这一拳，是为你不配做她的夫。”
一拳接一拳，萧慕辞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嘴角、鼻梁全是血，狼狈地靠在墙根。
沈父上前拉住谢云辰:
“够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谢云辰松开手，转身大步朝我走来。
他从腰间抽出匕首，一刀割断绳索。
“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
我摇了摇头:
“不晚。”
他伸手将我扶起，我腿脚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朝门外走去。
路过萧慕辞身边时，他靠在墙上，浑身是血，却死死盯着我:
“清晏……”
我转过头，没有再看。
“清晏……沈清晏……”
身后传来萧慕辞嘶哑的呼喊，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
出了院门，外头停着一辆马车。
谢云辰将我抱上车，自己翻身上来，坐在我身侧。
马车驶动，身后那座关了我四日的院子越来越远。
我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萧慕辞跌跌撞撞追到门口，被侍卫拦住。
他站在门口，浑身是血，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嘴唇翕动，像是念着什么。
我放下车帘，再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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