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单：「替身纸人一个。送达地址：赵小鸥出租屋。不限时。注意：此单为特殊订单，收件人即配送员本人，请与纸人完成交接仪式，仪式完成后，纸人将取代骑手身份，骑手将转为配送商品。」
我盯着屏幕，手在抖。
取代？
纸人？
我骑上车，往出租屋走，越近，心跳得越厉害。
楼道里黑着灯，我摸黑上楼，钥匙插进锁孔，转不动。
门自己开了。
屋里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我，穿着我的白色t恤，我的旧牛仔裤，连后脑勺的形状都跟我一模一样。
「你来了。」它说。
是我的声音。
它站起来，转身。
我看见它的脸，差点疯掉。
那就是我。
一模一样的眼睛，鼻子，连左脸上那道小时候摔的疤都在同一个位置。
但它没有影子。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地上只有我的影子，孤零零的。
「我等了好久了，」它笑着说，「你每送一单，我就更像你一点。现在，我完全可以取代你了。」
「取代我……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它走近我，我闻到他身上有一股纸灰的味道，「这具身体，该换人了。你变成纸人，我变成赵小鸥。公平交易。」
它从背后抽出一把剪刀，刀刃在黑暗里发亮。
「你送单送得挺累的，」他说，「让我来吧。我会好好用你的身份活下去，帮你还花呗，帮你给房东道歉，说不定还能帮你找个男朋友呢。」
「去你妈的！」
我抡起桌上的烟灰缸砸过去。
它没躲，额头裂开一道口子，没有血，只有纸屑飘出来。
它愣了一下，摸了摸伤口，笑了：「脾气还挺大。不过没用，规则是，你必须自愿把身体给我，或者……」
它凑近我耳边，轻声说：「或者你完成十单，成为正式骑手，我就得继续等下一个替死鬼。」
手机响了。
「第七单：往生者遗言一段。送达地址：人民医院病房。限时：分钟。注意：收件人即将离世，请记录其遗言，遗言内容将决定骑手下一单难度。」
纸人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去吧，小鸥。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要是我回不来呢？」
「那我就省事了。」
我拉开门，冲下楼，听见他在屋里哼歌，唱的是我妈生前最喜欢的那首《茉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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