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性暂时稳住了，但殿下失血过多，余毒未清，需要静养和特定的解毒药材。」
随军的老医官抹了把汗，对守在一旁的我说。
迦尔烈被救回军营后，昏迷了两天两夜。
我寸步不离地守在他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他在山洞里说的那些话。
没有失忆。
从一开始就没有。
所以，那半年里，他看着我自以为是的谎言，看着我笨拙地沉溺在他伪装的依赖和温柔里。
像个傻瓜。
愤怒、羞耻、难堪过后，是一种更深的无力，和细细密密的心疼。
他怕连累我，所以回宫后刻意疏远，用冷漠和恶劣逼我走。
原来没变。
还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傻兽。
「璃娅」床上的人发出沙哑的气音。
我连忙凑近，扶起他，小心地喂他喝水。
迦尔烈艰难地吞咽几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金色的瞳孔还有些涣散，慢慢聚焦在我脸上。
他看了我很久，像是确认这不是梦。
「你真的没离开。」他声音干涩。
「不然呢？」我把水杯放下，语气不自觉硬邦邦的。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皱了皱眉。
「我好像梦见你说，你再也不离开我了。」
「确实是梦。」我别开脸。
手腕被轻轻握住。
他的手指没什么力气，却执拗地圈着我的腕骨。
「璃娅，」他低声唤我，带着高烧后的虚弱和一丝罕见的忐忑。
「山洞里的话，我可能记不清了。你能不能再对我说一次？」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说什么？说你骗我的事？」我故意道。
「除了那个。」
「说你快死了的事？」
「璃娅。」他的耳朵耷拉下来，用大尾巴圈着我，「别欺负我，我都受伤了。」
看着他苍白的脸，湿漉漉的金色眼睛，还有那不自觉又轻轻摇动了一下的毛茸茸耳朵尖，我所有故作坚硬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你先好起来，」我转回视线，看着他，「等你好了，我再和你算账。」
迦尔烈眼睛亮了亮，像有星光落了进去。
「好。」他应得很快，带着点如释重负，「等我好了，任你处置。」
他重新闭上眼，握着我的手却没松开。
「再陪我一会儿，」他声音渐低，「有点冷。」
我看着他紧扣的手指，终究没有抽开。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他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军营操练声。
我的心，在历经风雪和跌宕后，好像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哪怕，这港湾本身还充斥着未散的硝烟和未解的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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