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抬起头,看着师父那张布满沟壑的脸。
还有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双手。
我叹了口气。
最讨厌这种煽情的场面了。
“我是你收的那个握针必扎的废徒啊。”
我语气平静地回答。
“可是”
师姐盛怀兰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刚才那手劈线,还有那个什么幻影针”
“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我看了她一眼。
“你平时练平套针的时候,中指总是不自觉地发力,导致线面不平。”
“如果改成食指带线,手腕放松,就不会有这个问题。”
盛怀兰愣住了。
这是她苦恼了三年的瓶颈。
连师父都没看出端倪,我竟然一句话就点破了。
我又转头看向盛怀青。
“你性子急,绣乱针错时总想图快,落针角度每次都有微小的偏差。”
“回去对着水盆练习盲绣一个月,练不出水面波纹不许停。”
盛怀青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大声喊了一句是。
喊完他自己都懵了。
我这发号施令的语气,比师父还像师父。
师父看着我,眼眶湿润了。
他突然笑了。
笑得无比畅快。
“好,好啊”
“我盛长风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八年前把你从孤儿院带回来。”
“哪怕你前八年都在装傻,我也认了!”
他并没有追问我的具体来历。
对于一个非遗传承人来说。
手艺的延续,比任何秘密都重要。
伊桑一直站在旁边,不敢插话。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上前一步。
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
“大师。”
他用生硬的中文喊了我一句。
然后迅速切换回法语。
“我诚恳地邀请您,担任品牌的全球特邀艺术顾问。”
“无论您提出什么条件,我们都无条件答应。”
“只求您每年不,每三年能为我们提供一幅作品。”
他的眼神狂热而虔诚。
就像朝圣者看着神明。
整个非遗馆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全球特邀艺术顾问。
这是多少设计师挤破头都拿不到的顶级头衔。
意味着无尽的财富和名誉。
我看着伊桑。
看着他手里那份空白支票。
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没兴趣。”
我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伊桑愣住了。
他以为我没听懂。
又让翻译重复了一遍。
“听懂了,但我不需要。”
我指了指桌上那幅“破茧”。
“这幅绣品,算我送你的见面礼。”
“条件是,对外不要提我的名字。”
“谁问起来,这幅画就是盛家非遗馆的集体作品。”
“听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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