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是被人搀着出去的。
回到程家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慰程晏,而是打电话质问苏薇。
“四千七百万?你拿了四千七百万?你不是说每个月只领十万块的顾问费吗?“
苏薇没接电话。
因为她正在收拾行李。
从我拿出那张她和周勤的合照之后,苏薇就知道这盘棋她已经输了。
程氏是块正在塌的招牌,程晏是个被掏空的壳子。
继续留下来,不但捞不到好处,反而可能被我手里的证据连坐。
苏薇走得很干脆。
程晏知道的时候,她已经订了飞往温哥华的机票。
他疯了一样打电话过去。
“苏薇,你不能走!你答应过我的!“
电话那头是关机的忙音。
他又打了二十个电话,每一个都是忙音。
直到他翻苏薇的朋友圈,看到一张三小时前发的照片——苏薇站在机场候机厅里,身边坐着周勤。
配文只有两个字:新生。
程晏盯着那张照片,从下午一直坐到深夜。
没有摔东西,没有骂人,就是坐着。
第二十五天的凌晨,程晏来找我了。
不是去公司,是来我租住的公寓。
我打开门的时候,差点没认出他。
胡子拉碴,眼眶深陷,西装皱得不成样子,浑身一股酒味。
他靠在门框上,嘴唇干裂得起皮。
“知意。“
他叫我的名字。
不是“沈知意“,是“知意“。
这个称呼让我恍惚了一秒。
上一次他这样叫我,还是新婚之夜。
那晚他抱着我说,知意知意,知我心意。
“我错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磨木头。
“我不该把苏薇带进公司,不该把你的功劳给她,不该让我妈那样对你。“
“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听你的。“
“公司给你管,家里我来做,苏薇我再也不联系了。“
“我是真的“
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我是真的不能没有你。“
五年前听到这句话,我会哭。
三年前听到这句话,我会犹豫。
现在听到这句话,我只觉得荒谬。
他不能没有的不是我。
是我的能力,我的客户,我的方案,我的价值。
这些东西打包在一起,被他叫做“知意“。
一旦这些东西不属于他了,他就说他不能没有我。
“程晏。“
我站在门口,没有让他进来。
“你知道我在孤儿院最先学会的是什么吗?“
他摇头。
“分辨谁是真的对我好,谁只是需要我。“
“在孤儿院,做饭好吃的孩子、洗衣服麻利的孩子、会哄小朋友的孩子,总是更容易被夸、被喜欢。“
“但那不是爱。“
“那叫利用。“
“你和孤儿院没有区别。“
我关上了门。
门外安静了很久。
然后是脚步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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