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我说,“他把我当亲戚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妈,”我放软了语气,“我不是怪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不想再被人踩在脚底下。”
“妈知道。”
挂了电话,我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第二天,我收到一个消息,表哥要来我公司找我。
他来的时候是下午,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袋很重,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他没有带任何人,一个人走进我的办公室,站在门口,看着我。
“坐吧。”我说。
他没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我桌上。
“这是两万块钱,”他说,声音沙哑,“当年我欠你的。我知道不够,但我现在就这些了。”
我看着那个信封,没有动。
“我来不是求你,”他说,“我就是想把这钱还了。咱俩的事,到此为止。”
“表哥,”我说,“钱你拿回去。我不缺这两万。”
他愣住了。
我看着他。
这个曾经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人,现在站在我面前,像个丧家之犬。
我忽然想起那年冬天,他在会议室里拍着桌子说“你出工出力,拿八万还嫌少”的样子。
那时候的他,多威风啊。
“表哥,你要是真想还,不是还我钱,”我说,“是还我一句话。”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当年你说,‘你出工出力,拿八万还嫌少’。你欠我的不是钱,是一句公道话。”
表哥的眼眶红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小陈,”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哥不对。”
就这一句,五个字。
我点了点头,把信封推回去。
“钱拿回去,给孩子买点东西。咱俩的事,翻篇了。”
他站在那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个快四十岁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我没有安慰他。
他转过身,慢慢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没回头。
“小陈,”他说,“你赢了。”
门关上了。
我靠着椅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窗外,晚霞正红。
表哥走后,我的人生彻底翻开了新的一页。
公司注册满一年的时候,我盘了个账:全年营收三百四十万,净利润六十多万。
听起来不多,但这是一年前兜里只剩两万块睡面包车的我不敢想象的数字。
我在城东租了一个更大的办公室,楼下是仓库,楼上办公。
雇了一个会计,一个设计师,一个项目经理,加上十二个工人。
张总的公司又给了我两个新项目,都是样板间。
其中一个拿了当季的“最佳展示效果奖”。
庆功宴上,张总敬了我一杯酒。
“小陈,明年我们公司要开发一个新项目,体量比较大,你有没有兴趣接整个精装工程?不是维修,是真正的精装交付。”
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精装交付,那是装修行业的天花板。
一个项目几百套甚至上千套房子,产值几千万。
“张总,我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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