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我说,“活儿再琐碎也是活儿,利润再薄也是利润。我不挑。比这难的日子,我过过。”
“行,明天见。”
挂了电话,我在面包车里坐了很久。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激动。
表哥可以在零售市场上堵我,可以在散户中间坏我名声,可以找人假扮客户骗我出方案。
但他动不了张总这条线。
张总是正规地产公司的经理,做事看实力不看人情。表哥的面子,在他那儿不值钱。
第二天我去签了协议。
每户维修单价一千二到两千不等,材料由张总公司提供。
第一批六十多户,光这一笔就是将近十万的营收。
我拿着合同回到出租屋,连夜给两个工人开了会。
“兄弟们,我们有正规合同了。”
一个工人问:“陈哥,你表哥那边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说,“咱们干咱们的,他爱说什么说什么。活儿干好了,谁也拦不住我们。”
悦澜湾的维修持续了一个月。
每天早出晚归,跟各种难缠的业主打交道。
有个老太太,家里卫生间渗水导致楼下投诉,她急得直哭,拉着我的手说:
“小伙子,我找了物业好几次都没人管,你可一定要帮我修好啊。”
我加了两天班,把防水重做了一遍,还顺手帮她修好了松动的水龙头。
老太太后来给张总打了电话,把我夸上了天。
一个月后,张总把我叫到办公室,递给我一份新合同。
“城西还有一个盘,下个月交付,维修业务也给你做。”
他顿了顿,“另外,我们公司有个新项目要招标样板间装修,你有没有兴趣?”
样板间。
这不是散户家装,是给开发商做展示用的。
对工艺工期细节的要求极高。
做得好,是一块金字招牌;做砸了,赔钱不说,口碑全完。
“我接。”我说。
“你确定?你表哥也投了标。”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也投了?”
“对,”张总看着我,“他昨天晚上还给我打电话,说你的坏话。说你偷他的客户,说你人品不行,说你做的活经不起检验。”
“张总,您信吗?”
张总靠在椅子上,看了我几秒:“我不信。但我得按流程走。你们公平竞标,谁方案好谁上。”
“行。”
招标那天,我提前半小时到了会议室。
推门进去,表哥已经在了。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锃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标书。
旁边坐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人,大概是他新找的合伙人。
看见我进来,表哥笑了。
那种笑容我太熟悉了,是他在占上风时才会露出的笑。
“哟,小陈也来了。”
表哥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咸不淡,“听说你最近在给张总做维修?不错不错,从底层做起,稳扎稳打嘛。”
我没接话,找了个位置坐下,把标书和报价单拿出来。
他又说:“不过样板间这活儿,你没做过吧?工艺要求高,工期紧,验收还特别严。你要是做砸了,可是要赔钱的。你那个小面包车,卖了都不够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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