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走出酒楼大门的时候，江野递了瓶水过来。
我没接。
他也没多说，拧开瓶盖自己喝了一口。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那些东西？”
“从十三岁开始。”
他差点被水呛死。
“你十三岁就开始存证据了？”
“我妈第一次拿走我的竞赛奖金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江野看着我的侧脸，嘴巴张了又闭。
最后他只说了一个字。
“服。”
那天晚上，我回到别墅，打开了那封一直没点开的邮件。
京大拔尖创新人才计划，破格录取资格确认函。
这份录取，跟高考无关。
是我高二那年用自己的名义投递的独立研究论文，通过了京大的三轮测试、两场答辩，最终拿到的破格入学资格。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知道。
我妈不知道，林耀不知道，连江野也不知道。
我接下这份陪读工作，并非别无选择，而是需要一个掩护——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为了弟弟放弃了高考。
他们才会因此放松警惕，我最终的反击才能一刀封喉。
我把录取确认函打印出来，放在书桌上。
第二天一早，江野推门进来叫我吃早饭，看到了那张纸。
他盯着上面的京大校徽和那行加粗的字，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只剩下敬畏。
“沈樰。”
“嗯？”
“你他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参加高考？”
“我去年就通过京大的破格录取了。”
“那你”
他的声音卡住，喉结滚了一下。
“那你这半年——”
“这半年，我在教你高考，顺便给自己的家人收尸。”
他愣在门口好久，手里那碗豆浆都凉了。
最后他走过来，把豆浆放在桌上，声音沉闷。
“沈樰，你以后的事。”
“别说了，你说过了。”
“不，我要再说一遍。”
他站到我对面，低头看着我，眼眶通红。
“你以后的事，江家全兜着。”
“谁动你一根头发，我倾家荡产也把他按进土里。”
我端起那碗凉透了的豆浆，喝了一口。
是甜的。
下午，我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只说了一句话。
“妈，我被京大录取了，破格的，和林耀没有任何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一声瓷器摔碎的脆响，接着是我妈撕心裂肺的嚎叫。
“不可能！你连高考都没参加！你怎么可能——”
我挂了电话，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这辈子最后一通电话，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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