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
终于切断了我们之间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牵连。
沈疏影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
保温桶从她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盖子崩开，浓郁的鸡汤香味弥漫开来。
热气在冰凉的地砖上迅速消散。
“季璟川。”
她忽然叫住我，声音飘忽。
“妈走的时候，痛苦吗？”
我背对着她，停下脚步。
脑海里闪过车祸现场的照片，闪过太平间里母亲冰凉的身体。
闪过父亲抱着母亲遗像哭到昏厥的样子。
那些画面像淬了毒的针。
这么多年，依然能轻易刺穿我伪装平静的表象。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连最后一句话都来得及没留下。”
“她很痛苦。”
“痛苦到连睁眼看看这个世界的力气都没有，就走了。”
话音未落。
身后传来压抑破碎的呜咽声。
我没回头，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父亲靠在床头，闭着眼睛，眼角有湿润的痕迹。
我在床边坐下，握住他枯瘦的手。
“爸，都过去了。”
“以后，就我们父子俩，好好过。”
父亲睁开眼，反握住我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那天之后，沈疏影没再出现。
父亲的手术很成功。
术后恢复期，我请了长假，每天在医院陪护。
晚上就睡在陪护床上。
日子过得单调却充实。
心里那片荒芜了许久的土地，似乎因为专注于照顾父亲这件事。
重新生出了一点微弱的力量。
偶尔夜深人静，父亲睡着后。
我会站在病房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这座城市灯火璀璨，却没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的。
但没关系，我还有父亲。
我们父子俩，可以互为灯火。
出院那天，天气难得放晴。
我办完手续，扶着父亲慢慢走出住院大楼。
阳光有些刺眼，父亲眯了眯眼，忽然说：
“璟川，咱们去你妈那儿看看，告诉她我没事了，让她别惦记。”
我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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