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卿被押入死牢,其勾结的朝臣接连被清算,抄家灭族的圣旨一道接一道传下,京城上下人心惶惶。
唯有瑶华宫,自始至终一片清宁。
苏苓溪依旧每日带着桃桃打理院中的药圃,闲时便给宫中宫人看诊,日子过得规律而淡静,仿佛宫外的血雨腥风,从未惊扰过这里半分。
燕惊宸几乎日日都会来瑶华宫,有时陪着桃桃骑木马,笑声落满庭院;有时便默默站在廊下,望着她俯身晒药的身影,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克制。
他亲手为她熬药,指尖的烫伤还泛着红痕,却执意不肯让宫人代劳,只说“朕熬的,才合你口味”;
他让人快马寻来江南最地道的桂花糕,静静摆在石桌上,不催不劝,只守在一旁,等她主动拿起一块。
他的心意,昭然若揭,苏苓溪怎会看不见。
只是面对他时,她始终守着一道不远不近的界限,不拒,亦不迎。
她会收下他递来的温药,指尖却会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触碰;
她会默许他陪着桃桃嬉笑打闹,却会在他想与她独处说句话时,借故起身去翻晒药材,或是去看桃桃的功课。
她知晓了他藏在冷漠背后的深情,也懂了他当年的身不由己,可那些刻在骨血里的伤痛。
雪地里的寒、替身的辱、被利用的绝望,从来都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彻底抹平的。
更何况,这皇宫于她而言,从来都不是归宿,不过是一座华丽的金丝笼,即便笼中铺着锦缎、缀着珍宝,也抵不过她心底对自由的深切渴望。
几日后,影七一身急色,匆匆闯入瑶华宫:
“娘娘,陛下,顾长卿买通狱卒,传了一封血书去江南,勾结前朝余孽,打算在中秋宫宴时,劫走小小姐,伺机报复!”
苏苓溪手中的药杵猛地一顿,研磨好的甘草碎簌簌落在石桌上,眼底瞬间褪去所有温柔,凝起一片刺骨冷光。
顾长卿已然沦为阶下囚,竟还不死心,要拿桃桃做筹码,这份歹毒,让她彻骨心寒。
她抬眼看向身旁的燕惊宸,声音坚定:
“陛下,不如将计就计。”
二人当即定下计策,决意借着中秋宫宴的名头,布下天罗地网,将江南赶来的前朝余孽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苏苓溪借着协理六宫的名头,重新部署宫中守卫,又命影七将暗卫尽数埋伏在御花园的假山、亭台、曲径各处,只等那些余孽自投罗网。
入夜,月色渐浓,桃桃攥着苏苓溪的衣角,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软声问道:
“娘亲,中秋是不是有好多好多月饼吃?我们以后,会一直住在皇宫里吗?”
苏苓溪缓缓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发丝,眼底重新漾开温柔,语气却藏着坚定:
“有,有桃桃最爱的莲蓉月饼。”
“以后啊,桃桃想去哪里,娘亲就带你去哪里,好不好?”
桃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乖乖窝进她的怀里,蹭了蹭她的脖颈。
苏苓溪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心中早已打定主意。
待中秋宫宴肃清余孽,她便带着桃桃离开这困住她半生的皇宫,寻一处山清水秀、远离纷争的地方。
守着女儿,安稳度日,再也不卷入这帝王家的恩怨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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