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因为柳寻的坟就在后院。”
子时刚过,谢云芝果然动了。
信儿一直派人在暗处盯着,回来禀报的时候,我正在梳头。
“主君,夫人提着一盏灯笼往后院去了,还扛着一把铁锹。”
我放下梳子,重新戴好人皮面具,披上外衫,慢悠悠地往后院走。
夜风凉得很。
我站在回廊的阴影里,远远看着谢云芝跪在柳寻的坟前。
她把灯笼插在地上,铁锹一下一下地掘土。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表情又惊又怕,又带着几分心虚。
土一层一层被挖开。
她挖了很久。
终于,铁锹碰到了硬物。
谢云芝丢下铁锹,跪在地上,用手把浮土扒开。
棺材露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棺盖。
里面只有一只白瓷坛子。
谢云芝把坛子抱出来,打开盖子。
里面是灰白色的骨灰,还带着焚烧后的余温。
她的手开始发抖。
“寻郎”
她把坛子抱在怀里,眼泪掉了下来。
谢云芝跪在坟前,抱着那个白瓷坛子,哭得像个丧家之犬。
我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上辈子,她站在我的灵堂前,也是这样哭的。哭完之后,转头就扶了柳寻做正头夫君,把我的家产全霸占了。
哭有什么用?
我转身回了屋,安然睡下。
第二日一早,信儿慌慌张张跑进来。
“主君!夫人她她病了!”
我正对着铜镜整理衣冠,闻言只是抬了抬眉:“什么病?”
“大夫说是心疾,急火攻心,整个人烧得跟炭似的,嘴里一直喊着柳侍卫的名字。”
我把最后一根玉簪插好,站起身来。
“那得去看看。”
谢云芝的寝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她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嘴唇干裂,额头上敷着湿帕子,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奴才们跪了一地,见我进来,纷纷磕头。
“主君,夫人她”
我摆摆手,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烫得吓人。
“大夫怎么说?”
“回主君,大夫说夫人这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心脉紊乱,若是烧退不下来,怕是”
那奴才没敢往下说。
我点点头,从袖中抽出帕子,替谢云芝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我,瞳孔猛地一缩,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沈令安你你把寻郎怎么了?”
我任她抓着,语气温柔:
“夫人,柳侍卫已经去了,你要节哀。”
“放屁!”
谢云芝猛地坐起来,眼睛充血,
“他没死!他根本没死!我看见的,我亲眼看见他的猫他的猫”
她说了一半,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蜷成一团。
我伸手拍着她的背,语气依旧温和:
“夫人,你是不是烧糊涂了?柳侍卫的尸身是我亲自烧的,骨灰就在坛子里,你昨晚不是去看了吗?”
谢云芝浑身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死死盯着我,目光里满是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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