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佝偻着背,颤巍巍地从灵堂站起来,老泪纵横道:
“猫儿好着呢,夫人放心。柳侍卫暴毙,这猫儿是他临终托付给您的念想,我哪敢亏待?”
谢云芝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抬脚就往柴房走。
我跟在她身后,步履蹒跚,活像个行将就木的老翁。
柴房的门一推开,一股浓烈的骚臭味扑面而来。
谢云芝捂住口鼻,往里一看,脸色瞬间铁青。
只见柴房正中央放着一个大铁笼,里面关着那只白猫——柳贱贱。
他原本光滑的皮毛变得脏污打结,四肢细得像竹竿,蜷缩在笼子角落里,浑身发抖。
下体处有明显的伤口——那是被阉割后留下的,尚未完全愈合,周围的毛被血污粘成一团。
他连叫都叫不出声了,只是用一双黯淡的猫眼死死盯着谢云芝,眼中满是绝望。
“沈令安!”谢云芝猛地转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你对它做了什么?”
我拄着拐杖,一脸无辜:“夫人,这猫儿发了情,整夜整夜地叫,我怕他难受,就找了几只母猫来陪他。”
“几只?”
我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笑得慈祥:“也就五十来只吧,我让信儿找的都是最有劲的野猫,一只一只轮着来的。”
谢云芝的脸白得像纸。
柳贱贱在笼子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叫,拼命用头撞笼子,那双猫眼里蓄满了泪水,冲谢云芝发出求救般的嘶鸣。
“你你这个chusheng!”谢云芝气得浑身发抖,“你竟敢这样对待寻郎送给我的猫!”
我心中冷笑。
寻郎?叫得可真亲热。
面上却依旧是一副虚弱老人的模样:
“夫人,我也是为了猫儿好啊。您不知道,这公猫发情的时候可难受了,我这都是心疼它。”
谢云芝咬着嘴唇,死死盯着我。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扫视:
“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我配合地撩起头发,露出下面大片大片的白发,又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背,叹了口气:
“不知道啊,就是最近老得特别快。大概是人到中年,身子骨不行了。”
谢云芝的眼神闪了闪。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
柳寻跟她说过,只要让猫儿贴着我睡上一个月,就能把我的寿命全部吸光。
现在才过去七天,我已经老成这样了——她信了。
“那你好好养着。”
谢云芝语气软了下来,提起笼子,
“猫我先带走,你身子不好,就别养了。”
我点点头,乖顺道:“都听夫人的。”
柳贱贱在笼子里疯狂挣扎,爪子刨得铁栏杆嘎吱作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怨毒得像淬了毒。
他不想走。他得留在我身边继续吸我的命。
我冲他温柔地笑了笑,用口型无声地说:慢走啊,柳侍卫。
柳贱贱浑身一僵。
谢云芝把笼子提回了她自己的院子。
6
我跟信儿站在灵堂后面,远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后。
信儿小声道:“主君,夫人会不会发现什么?”
我拄着拐杖,脸上的“皱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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