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打陈亦宸的电话，关机。

打刘若溪的电话，拉黑。

她走投无路，最终还是找到了我。

那天下午，她站在我家门口，头发花白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几岁。

“跃华”她的声音很低，带着哭腔，“妈妈知道错了。”

“病可以不治了，能不能能不能求你收留妈？”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急了，“跃华，妈真的知道错了！”

“妈以前太偏心了，妈对不起你！”

“可是可是妈现在真的没地方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我可以每个月给你五百块的赡养费。”

“其他的事，我不愿意帮。”

妈妈愣住了，“五五百？”

“够了。”我平静地说，“法律规定的赡养义务，我会履行。”

“但除此之外，我不欠你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半晌，她猛地跪了下来，“跃华！妈求你了！”

“妈真的知道错了！妈以前太糊涂了！”

“你弟弟和若溪都跑了，妈现在只有你了啊！”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我还小，有一次考试考了全班第一，兴高采烈地拿着奖状回家。

妈妈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对陈亦宸说，“你看看你姐，你要是有她一半就好了。”

陈亦宸当时才考了倒数第五。

可妈妈还是给他买了一整套乐高，说是鼓励他下次考好一点。

而我，什么都没有。

我当时问她，“妈，我考第一，是不是也应该有奖励？”

她皱了皱眉，“你都那么聪明了，还要什么奖励？”

“还是说，你考第一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奖励，你怎么那么精明？”

后来我才明白，在她心里，我永远都是那个不需要鼓励的女儿。

因为我是姐姐。

因为我懂事。

因为我精明。

所以我就应该让着弟弟，就应该照顾家人，就应该为了她牺牲一切。

可现在，我不想再这样了。

“妈，”我蹲下身，看着她，“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她愣了一下，急忙点头，“妈知道！妈太偏心了！”

“妈以后再也不会了！”

“不。”我摇了摇头，“你错的不是偏心。”

“你错的是，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

“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需要什么。”

“你只在乎你自己。”

妈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站起身，“妈，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就不想要来自家人的道歉？”

她不明白。

算了。

我后退一步，“以后每个月五百，我会按时打给你。”

“但除此之外，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我转身进了屋，轻轻关上了门。

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声，“跃华！跃华你开门！”

“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能这样对妈啊！”

我靠在门后，闭上眼睛。

什么道歉，其实我根本就不想要。

沈盼走过来，轻轻抱住我，“别怕，我在。”

我点了点头。

是啊，我不怕了。

以后，我有真正爱我的家人。

有永远不需要朝我道歉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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