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辰僵在原地，松手的刹那，苏明蘅踉跄着扶住一旁的桌椅，捂着脖子狠狠咳嗽了两声，脸色涨得通红。
可她没有半分退缩，反而抬眼看向他，一字一顿。
“侯爷很震惊吗？”
“你没尝出来吗？那日我请进府的厨娘，就是她。她做的菜，合你的心意吗？”
顾晏辰瞳孔骤缩。
那日，他亲口下令，将她拖出去打了十棍。
他明明就在屋内，明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却连她的脸都没有认真看一眼。
“你亲手让她受杖刑，亲手让她跪在地上，为我擦手。”苏明蘅笑了笑，笑意凄凉又冰冷，“我竟不知，堂堂镇北侯，会隐瞒身份，与一个市井女子厮守，还对她说”
她顿了顿，面无表情地念出那句，曾让沈昭宁视若珍宝、也曾让她恨入骨髓的话。
“此生唯卿一人，白首不相离。”
“轰——”
顾晏辰脑子轰然炸开，猛地瞪着她，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怎么知道这份婚书？”
苏明蘅缓缓抬眼，“我抓她那日，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袱。婚书，就在里面。”
“那是她视若性命的东西。”
“你说什么？”
顾晏辰像是疯了一样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臂，“婚书呢？那纸婚书在哪里？”
那是他亲手写的，是他给她的承诺。
苏明蘅被他抓得生疼，却仰头笑得洒脱又决绝，轻飘飘吐出两个字，彻底将他打入深渊。
“烧了。”
“啪——”
一声清脆又狠戾的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苏明蘅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颊瞬间红肿，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
她缓缓转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晏辰，眼底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你大胆！”顾晏辰双目赤红，气息暴戾，“那是她唯一的念想，你竟敢烧了。”
“念想？”苏明蘅捂着脸，笑得凄厉，“在她出现之前，我才是你的妻，我才是尊贵的侯夫人！我才是应该被你放在心上的人！”
顾晏辰看着她，心口密密麻麻地疼，不是为她，而是为沈昭宁。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名哑婢一举一动都那般熟悉，为什么她的眼神里全是恨意与绝望。
是他太蠢。
“你真恶毒。”他声音冰冷，“你毒哑了她，毁了她的容貌，把她变成另一张脸，让她日日夜夜待在我身边，看着我与你恩爱，看着我亲手折辱她。”
“世间怎会有你这种毒妇！”
苏明蘅看着他失控崩溃的模样，笑得凄凉。
顾晏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不想再看眼前这个女人一眼，多看一秒，都让他觉得恶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你刚生下孩子，本王不杀你。”
“从现在起，你去佛堂静心。跪在那里，七天七夜不许起来。”
“替沈昭宁抄平安符，一百遍。”
“不抄完，这辈子，本王都不会再见你。”
苏明蘅浑身一颤，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一滴滚烫的泪，重重砸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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