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极治疗大半年后,温时清的身体状况有了显著改善。
肺疾得到良好控制,腿伤虽留下轻微跛行和阴雨天酸疼的后遗症,但日常行走已无大碍。她感觉自己重新积蓄了一些力量。
然而,故乡的平静生活固然安稳,却总让她觉得缺少了什么。
每当看到报纸上关于边境冲突、地区医疗短缺的报道,听到收音机里前线急需医护人员的消息,她心底那簇属于医者的火苗便重新开始燃烧。
她学医,不是为了在安稳中颐养天年,而是为了救死扶伤。
过去的伤害让她心冷,但并未熄灭她最初的本心。
恰在此时,她得知一个国际医疗组织正在招募有经验的外科医生,前往一些战乱和贫困地区提供紧急医疗援助。
这正合她意。既能发挥所长,又能远离过往的是非之地。
经过严格的审核和培训,温时清再次以医生的身份,踏上了征程。
这一次,她被分配到了西南战区条件最为艰苦的一所前沿野战医院。
那里冲突频发,医疗资源极度匮乏。
抵达营地后,温时清立刻投入到紧张繁忙的救治工作中。
战地医院条件虽然简陋,但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复杂的人际倾轧,只有共同的目标——挽救生命。
很快,她的精湛医术、沉稳作风和拼劲赢得了救援队同事和当地伤患的尊敬。
她也在这里,再次遇到了宋致远。
宋致远是因前线视察和协调防务来到救援营地的。
看到温时清穿着白大褂,忙碌却神情平和地穿梭在伤员之间时,他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温医生,又见面了。看来你恢复得不错,而且找到了想走的路。”他语气带着赞许。
温时清也有些意外和欣喜:“宋致远,您也在这里。”
再次见面,少了医院的拘谨,多了几分并肩作战的熟稔。
此后,宋致远因军务需要,时常往来于前线与后方,每次到救援营地附近,总会抽空来看望,有时带些前线上缴的、对伤员有用的药品或补给,有时只是简单问候。
温时清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
在他面前,她可以很放松地讨论伤情、救治方案,甚至偶尔提及一些过去在基地的医疗案例,宋致远总能给出中肯的建议或独特的视角。
他欣赏她的专业和坚韧,她钦佩他的担当和智慧。
相处中,一种超越普通战友和朋友的默契与欣赏悄然滋生。
宋致远对她的关怀细致而妥帖,记得她腿脚不便,会提醒她注意休息;
知道她肺不好,会弄来一些润肺的药材;
在她连续手术疲惫不堪时,会默默递上一杯温水。
他的好不张扬,却无处不在,让她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被珍视和爱护的感觉。
一种久违的、陌生的暖意和安心感,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与宋致远相处时,她感到放松,甚至偶尔会露出一丝真心的、轻松的笑意。
这是她离开陆怀瑾后,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知道,宋致远身份特殊,未来难测,自己亦伤痕累累,前途未卜。
但这份在战火与死亡边缘悄然萌发的理解和亲近,如同废墟中顽强探出的新芽,让她对未来的生活,隐隐生出了一点新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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