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夜晚，坤宁宫。
我站在宫城最高的观星台上，俯瞰着脚下万家灯火。
寒风吹起我的凤袍，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冷意。
只有前所未有的清醒。
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皇帝披着大氅，走到我身边，将一件狐皮披风披在我的肩上。
“皇后，这么晚了，在想什么？”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远处那片漆黑的宫墙。
那是浣衣局的方向。
我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大周朝最尊贵的男人。
我微微一笑，眼神温柔。
“臣妾在想，当年姐姐说，我只配生孩子。”
我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可如今，我生了孩子，却得到了天下。”
皇帝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他伸手搂住我的肩膀，将我拥入怀中。
“你说得对。”
他看着远方的灯火，语气中透着帝王的冷酷与现实。
“孩子，确实能换天下。没有承嗣，朕也坐不稳这个皇位。”
“云枝，你是朕的福星。”
我靠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睛。
嘴角依然挂着完美的笑容，但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福星？
不。
我只是一个比沈明珠更清醒、更狠毒的赌徒。
沈明珠曾经以为，拒绝生育，保持清高，就是最高贵的姿态。
她把男人当成蠢货，把权力当成粪土。
后来她才知道，在绝对的权力和生存面前，能生却不愿生，是多么愚蠢的自取灭亡。
而我，一个她眼底连狗都不如的贱婢。
用她最鄙视的方式，用她最不屑的手段，抢走了她最想要的一切。
我睁开眼，目光穿透夜色。
在皇宫最偏僻的那个角落里，浣衣局的灯火早就灭了。
我知道，沈明珠此刻一定缩在冰冷的角落里，抱着长满冻疮的膝盖。
她会像个疯子一样，嘴里反复念叨着：
“我是京城第一才女我是第一才女”
她会带着这个虚幻的名头，在这座吃人的皇宫里，慢慢腐烂，直到死去。
不会有任何人记得她。
姐姐，你说得对。
孩子，确实能换天下。
只是那个抱着孩子，踩着累累白骨，最终登上后位，俯瞰天下的人。
不是你。
是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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