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越来越大，像一座小山从水底升起。
苏然瞳孔猛缩，拼命划桨往后退。但来不及了——那东西已经浮出水面，挡在船前。
是一只龟。
一只大得离谱的龟。
龟壳直径至少有五丈，通体青黑色，上面长满了水草和苔藓，像一座长了毛的小山。四只脚粗得像柱子，每只脚上都覆盖着厚厚的鳞片。脑袋有磨盘大，两只眼睛像灯笼，正盯着苏然。
“灵泉守护龟。”苏然脑子里闪过这个名词，后背冷汗都下来了。
这东西，他听雾阵说过——碧水河最可怕的妖兽之一，筑基期修士见了都得绕道走。
守护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张开嘴。
一道水柱从它嘴里喷出来，速度快得像箭。
苏然拼命往旁边一闪，水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击中身后的岸边岩石。
“轰——”
岩石被击得粉碎，碎石飞溅，有几块砸在船上，把船身砸出几个窟窿。
苏然顾不上心疼，拼命划桨往后退。
守护龟又张开嘴，第二道水柱喷来。
这次苏然有了准备，看准水柱的轨迹，在最后一刻猛地侧身。水柱再次擦着他掠过，击中另一块岩石。
“轰——”
又一块岩石粉碎。
苏然喘着粗气，脑子飞快转着。
这玩意儿，怎么打？
硬拼肯定不行。他那把精铁剑，刺在龟壳上怕是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得找弱点。
他想起之前看过的资料——龟类妖兽的弱点，通常在甲壳缝隙、眼睛、或者腹部。
甲壳缝隙……这玩意儿壳上全是水草和苔藓，看不见缝隙在哪儿。
眼睛……太大了，不好瞄准。
腹部……
苏然眼睛一亮。
龟翻过来，腹部不就露出来了？
但怎么让它翻？
他盯着守护龟看了几秒，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这玩意儿每次喷水柱之前，都会先把头缩回去一点，蓄力，然后再伸出来喷。
缩头的时候，脖子根部会露出一点甲壳缝隙。
就是那儿！
守护龟第三次张开嘴。
这次苏然没有躲。他握紧精铁剑，等龟头缩回去的瞬间，猛地一撑船桨，整个人朝前扑去。
龟头缩回去了。
脖子根部露出一道细缝。
苏然人在半空，用尽全身力气，一剑刺进那道缝隙。
“噗——”
剑刃刺入血肉，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
守护龟发出一声惨叫，巨大的身躯剧烈扭动。水花四溅，浪头打得小船东倒西歪。
苏然死死抓着剑柄，整个人挂在龟脖子上，被甩得七荤八素。
守护龟挣扎了十几息，然后猛地一甩头，把他甩飞出去。
苏然“扑通”一声掉进水里，呛了好几口河水。他挣扎着浮出水面，看见守护龟正瞪着他，眼睛里满是怒火。
但没再攻击。
它盯着苏然看了几秒，忽然转身，慢慢沉入水底。
水面的蓝光消失了。
苏然泡在水里，大口喘气，浑身像散了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游回那艘破船边。
船已经半沉了，船舱里全是水，行李漂得到处都是。他手忙脚乱地捞起背包、油布、包子，一样一样扔到岸上。
然后他爬上岸，瘫坐在草地上，看着那艘慢慢沉没的破船，欲哭无泪。
“十文钱……”他喃喃道，“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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