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玲,你什么时候打的胎?”我从来没见过妈妈这么惊讶,几乎都破音了。温玲闪闪躲躲,支支吾吾好几次,还是没敢回答。在直播间网友的催促下,我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看这个流产手术通知单上面的日期,应该就在你们去马尔代夫前。”“温玲,你身体真好啊,刚做完人流就能穿比基尼在沙滩蹦迪。”然后我转向妈妈:“这就是你培养的温柔善良小公主,怎么样,满意吗?”妈妈的眼神从温玲身上挪到了我的身上。“温襄,玲玲是你亲妹妹!”可是她并没有把我当姐姐。她跟妈妈一样,只是把我当流量工具人而已。看着妈妈充满了厌恶与憎恨的眼神,我报复的爽感大打折扣,心中某个隐秘的地方止不住地揪了一下。我强迫自己镇静下来,问出了我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抓阄的时候,为什么要在大女主那张纸上面涂满糖,好哄我去拿?”妈妈的回答依旧脱口而出,不带一丝犹豫:“你比你妹妹大两岁,难道要让她吃苦吗?我可舍不得!”她像是觉得理亏,又补了一句:“这些年你不是过得挺好吗?要是换成玲玲,她肯定熬不下去的。”早就知道的答案从她嘴里说出来,感觉始终还是不一样。我很想问她,难道我就一定能熬下来吗?我多少次在深夜想过自我了断,这些她在乎吗?可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眼泪不听话地流了下来。我吸了吸鼻子,擦干泪,重新振作起来,看着直播间评论区一水儿的安慰重新绽放笑容。“今天的直播还有最后一项内容,吃晚饭。”不过想吃饭没那么简单:“骨折了就要多锻炼,才能恢复得快。”“这样吧,单脚蹦一百个,蹦完了就吃晚饭。”让瘸子单脚蹦确实有点强人所难,所以我决定设立奖励制度:每蹦个,奖励一块肉。正如当初她对我做的那样。小时候因为营养不良,我常常生病。妈妈不带我去医院,她说:“这才哪到哪?一点小病就要去医院,这怎么做大女主?”可我病得实在很重,她也有点怕我死掉。于是在温玲的建议下,她设立了一个荒唐的奖励制度:每熬过一天,就能吃一餐肉。我靠着这个奖励熬了过去。这个过程被她做成视频后成功让她涨粉几十万。我如今的奖励,可比她大方多了。而且只是让她们单脚蹦,她们可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妈妈和温玲本来不屑一顾。但是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当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几百次之后,她们还是屈服了。当天,我的直播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笑声。直播结束后,我的账号粉丝超过百万,而妈妈的账号哗啦啦掉粉,最后剩下了一堆奇葩和僵尸粉。第二天,我把她们的电子设备藏到家里的角落里,就收好了行李离开了家。说是行李,其实不过是几件破旧的衣服而已。活了十几年的家,能带走的,竟然连一个书包也装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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