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述展开烫金字体的请柬,愣愣地看着。我赶紧让保镖进来将他弄走。他最后没来婚礼。婚礼阵仗很大,一天下来,我躺在婚房的床上,哪哪都痛。赶紧卸完妆睡觉了。睡梦中,感觉有人抱着我,鼻尖一直萦绕着一股好闻的木质香。再次醒来,一睁眼就是温世靳放大的脸。我毫不犹豫就给了他一巴掌,踢了他一脚。「你干嘛离我这么近!手还搭在我腰上!」温世靳迷迷糊糊从地毯上爬起来,托着下巴看着宛若惊弓之鸟的我。「我们都结婚了,老婆,我为什么不能离你这么近?」温世靳打开抽屉,将两个红本本举到我面前。我拽着他的手腕,「以后分房间睡。」「我不。」无理取闹的两个字在我耳边炸开。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温世靳一把捞过我,将我抱在怀里,「老婆,你不能赶我走。」「你真是蓄谋已久的,还说不会干涉我,结果结完婚就翻脸不认人。」温世靳哭唧唧地趴在我身上,「老婆!」「老婆,你还喜欢…陈嘉述吗?」我朝他翻了个白眼,「我是自虐狂吗?还喜欢他?」温世靳居然长舒了一口气,「那你还有其他喜欢的人吗?」我仔细想了想,「没有。」「没事。」同时开口。温世靳复而又俯身抱住我。结婚的第一天,我带温世靳去疗养院见了我妈妈。虽然他见过了,但第一次以这种身份。温世靳好像很紧张,对着镜子整理了无数遍领带,还是不满意。「我妈看不见…」温世靳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你不懂。」行,我不懂。结果凌晨两点的时候,疗养院的就打电话告诉我。「请问是程女士吗?我们是疗养院的,你妈妈…十分钟之前没有了生命体征,抢救无效去世了…」平地一声雷。我刹那间止住了呼吸,巨大的悲伤像黑洞一样笼罩我。我快喘不过来气。手一垂,手机掉在被子上,掩面痛哭。温世靳拿起手机,小声低语了几句。然后陪着我一起去了疗养院。人世间生死离别是最无奈的。大概就是在同一个充满阳光的早上,有的人永远留在了昨天。但为什么会这么突然?我看着偌大的病房里,母亲被盖着白布。突地。我想起那天陈嘉述在病房里说的话。「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我无力地跪在地上,是啊,她都能听到。听到我说的要带温世靳来看她。所以她见过了,了无牵挂了。二十八年了,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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