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吴娜,还有那头没有名字的肥猪。你们的快活,到头了。我用那两万块,加上家里仅剩的一点积蓄,远渡重洋,踏上了号称“自由”的土地——美国。自由?狗屁!迎接我的,是更加残酷的现实。没有身份,没有语言,没有技能。我成了最底层的边缘人,挣扎在生存线的边缘。我在餐馆后厨洗过盘子,油腻的水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滚烫的洗碗水烫得我满手是泡。我在建筑工地搬过砖,沉重的负担压弯了我的脊梁,烈日晒得我皮肤黝黑脱皮。我睡在拥挤、肮脏的贫民窟隔断间,老鼠在天花板上开运动会,隔壁的争吵和哭泣夜夜不休。有时候,累得像条死狗,我会看着天花板,想起母亲浑浊却温暖的眼神,想起父亲佝偻的背影。心,会像被针扎一样疼。脸上的肌肉会再次不受控制地抽搐,咧开那诡异的笑容。但我不能倒下。也绝不会倒下。我像一株生长在石缝里的野草,拼命汲取着生存的养分,也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耐心地等待着出击的时机。仇恨是唯一不会腐烂的粮食,吃得越多,人越清醒。我开始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收集那对狗男女的信息。国内的社交媒体,我用廉价的二手手机,挂着不稳定的,偷偷地看。吴娜的朋友圈,充满了炫耀。名牌包、豪华餐厅、欧洲旅游她挽着那头肥猪,笑得花枝招展,仿佛全世界都踩在她的脚下。肥猪的生意似乎越做越大,财经新闻上偶尔能看到他占满整张画面的身影,出现在某个剪彩仪式或者商业论坛上,油光满面,意气风发。他们甚至高调地宣布了订婚的消息,婚期就定在我母亲的忌日。每一次看到这些,我的指甲都会深深掐进掌心,留下一个个血印。那扭曲的笑容再次爬上我的脸,无声地诉说着我的愤怒和不甘。但我忍着。我还活着,这就够了。我利用打工的机会,接触形形色色的人。餐馆的同事,工地的工友,贫民窟的邻居他们来自世界各地,有着各种各样的故事和门路。我沉默寡言,但用心观察,用心倾听。我学会了蹩脚的英语,足够应付日常交流。我从他们口中,零零碎碎地拼凑着这个陌生国度的生存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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