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们从祠堂里拖出来,扔进了一个废弃的牛棚,负责看守林知。他像牲口一样被粗麻绳捆在木桩上,嘴里塞着破布。“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我低声说。林知费力地转过头,用眼神示意我靠近。我挪过去,帮他取出了嘴里的破布。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不怪你。”林知摇摇头,他凑到我耳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听着,我们没有时间了。笔记最后被撕掉的那部分,我父亲曾对我详细讲过,每一个字我都记在心里。”我猛地抬头。“触发开花,需要两样东西。”“第一,是血。大量的、新鲜的、充满生命力的活人之血。用血液瞬间将它‘灌醉’,让它在极度亢奋中失去对能量的控制。”“第二,是光。突如其来的、极其强烈的、它从未适应过的光。用强光瞬间刺激它的感光细胞,让它误判生存环境发生剧变,从而启动最后的、同归于尽的繁殖程序。”他眼中闪着决绝的光。“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是终结这里一切罪恶的唯一方法。”天还没亮,整个村子就陷入了一种病态的狂欢。家家户户挂上了象征喜庆的红布,那刺目的红色在灰败的村庄里,显得格外诡异。村民们脸上带着贪婪的笑容,他们相信,当这个外来的、强大的年轻男人被献祭给“井神娘娘”后,他们的米缸将永远充盈。我被二婶和几个村妇从牛棚里拖了出来。她们为我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鲜红的嫁衣,用湿布擦去我脸上的污垢,然后抹上厚厚的白粉,嘴唇被涂得血红。她们为我梳理长发,插上廉价珠花。我像一尊木偶,任由她们摆布。镜子里的人,面色惨白如纸,双唇殷红似血,仿佛一个即将被送上祭坛的纸人新娘。我的腿被打瘸了,每走一步都锥心刺骨,但这疼痛却让我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通往后山的路上,挤满了全村的人。他们手持火把,围在一架巨大的木制祭台旁。林知就被牢牢地绑在祭台中央,他被清洗过,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嘴巴被封住,但他异常平静,甚至在人群的缝隙中看向我时,还对我微微点了点头。井口周围,早已被布置成一个盛大的法场。香火缭绕,烟雾弥漫,各种瓜果祭品堆积如山。村长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站在井边的高台上,手中拿着那本撕掉了结尾的笔记,像个疯癫的先知,高声念诵着那些古老而晦涩的祷文。“伟大的井神娘娘!您的子民,为您献上最虔诚的祭品!”“吞噬他!吸取他!让他的生命,化为滋养我们的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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