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手指蜷缩，将那张小纸片攥入手心，低下头：“画得太难看了，没收。”林叡：“多好看啊！不过你想要的话，就送你好了。”原路返回，两人又回到了车上，不自在的那个人变成了祝芙。她不知道该拿哪种态度来对待林叡，更无法明确地回应他。祝芙的视线只要落在他身上，他就乐呵呵地傻笑，身上的那点精明劲儿荡然无存，成了彻彻底底的傻瓜。开车前他试探着伸出手去勾她放在膝上的手指，被她狠狠掐住往后掰，疼得眉头紧锁也依旧不肯松开：“没关系，我不怕疼。”[她手劲儿怎么这么大？]祝芙并不抗拒他的接触，只是不想那么让他那么容易称心如意。像他这种的人，得到的越轻易，也就越容易厌弃。僵持了半分钟，她默许了他的行为。林叡勾着她的手指头轻轻晃了晃，笑着说：“我知道应该带你去哪儿了，那个地方你肯定喜欢。”说罢，他松了手，发动车辆往山下驶去，最终停在一家书店前。这家书店在a市很出名，带点艺术馆的性质，所以是预约制的，不提前三四天根本约不上，不过林叡带着她直接进去了。书店靠海，外形像一颗趴伏在沙滩上的巨型海螺，共五层，其中一层处在海底之下，在阅读的同时，还能隔着玻璃欣赏梦幻斑斓的热带鱼类。林叡在咖啡里加了几颗糖，轻轻搅拌后推到她面前，眼中流露出些许得意。蠢事疯事做了一大堆，今天总算做了件让她开心的事了。祝芙仰头望着从眼前漂过的一只水母，在蓝紫色的灯光之下，它游动时的身姿舒展曼妙，几乎透明的躯体上跃动着细碎的浮光，美得不真实。她端起咖啡浅啜一口，抬眼便看见林叡双手托脸，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看，啧了声，怼道：“你是来看书的，还是来看我的？”“都看。”林叡把向店员要的便笺纸夹进书页里，假模假样地翻开来看，等祝芙专注于看书时，才从兜里掏出铅笔，边偷看边画。十几分钟后，一张简单的人物速写就完成了。他的画技一般，但纸上的女生笑得明媚，明明只有灰白色调，却显得鲜明而生动，特别传神。祝芙看了眼时间，合上了书本，对他说：“送我回家吧。”“好。”林叡起身，接过她手里的书，将便笺纸塞了进去，随即跟上，结账离开。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更早些，不到六点，天就开始黑了。祝芙坐在林叡的车里，望向他的侧脸。因为知道她在看，他唇角染上笑意，甚至趁着红灯时，伸手去牵她的手。祝芙不再拒绝，距离奖金只差临门一脚，哪管他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反正拿了钱她就跑。这样一想，她索性由他牵着，只是目光移向了窗外。恰好路过商业街，树上的红色灯笼和络绎不绝的行人，呈现出一种新年将近的热闹气氛。一想到奶奶和圆圆就在家里等着自己，祝芙心里也变得暖洋洋的，神情不自觉地变得柔和。落入林叡眼中，心间瞬间被一种蓬松而温暖的情绪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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