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这里的台阶依山而建，一级级向上延伸，铺着深灰色的石板，边缘被岁月磨得有些光滑。傅斯年的风衣太长被她收了起来。她抬手拢了拢围巾，踩着台阶慢慢往上走，脚步声在安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清晰。风卷着几片枯叶从旁边的松柏间落下来，擦过她的鞋边，又被吹向更远处。台阶不算陡，却长得仿佛没有尽头。她走得不快，目光偶尔扫过两侧依山势排列的墓碑，大多刻着年代久远的名字，碑前偶有几束干枯的花，在风里轻轻摇晃。快到母亲安息的那片区域时，她停了停，深吸了口气。空气里除了草木的冷香，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湿，是这个季节独有的味道。她左转走上前，到了墓碑旁，一眼就看见碑边放着一束新鲜的蔷薇。看来是有人刚来过不久。她下意识转头左右张望，四周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影，心里顿时升起几分疑惑。还会有谁来看母亲莫非......心猛地一颤，目光又快速扫过四周，依旧空无一人。会是爸爸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眼眶就莫名红了。她拿出纸巾，细细将墓碑擦拭干净，把带来的蔷薇放下，然后半蹲下身，凝视着碑上母亲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笑得温和慈爱，她的声音忍不住带上了哽咽。妈，对不起......相思现在才来看您。我回来了。顾相思望着墓碑上的照片，声音轻得像风，阿婆的病情好多了，您别担心。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只是舅舅舅妈那边......可能要让您失望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他们了。顾相思把回国后这些日子的事絮絮叨叨说遍，她看着照片里母亲温和的笑眼，轻轻叹了口气，眼里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妈，您还记得吗当年我跟您说过，我交了男朋友。这次回来，我又遇见他了。或许真是命运弄人吧。他还是那么耀眼，像从前一样，走到哪里都让人移不开眼。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苦涩，可惜啊，我没机会再把他带到您面前，正式介绍给您认识了。他人还是很好，只是现在的我......背负了太多东西，大概是配不上他了。话落，眼前已经模糊一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砸在冰冷的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顾相思在墓前待了整整半个下午，直到暮色渐沉，冷风萧萧地刮过，才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慢慢站起身。脚早就麻了，她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又伸手抻了抻，才觉得那股僵硬感散去些。她最后望了眼墓碑上的母亲，一步一步沿着石阶往下走。拿出手机想叫车时，才看到几条未读信息。一条是南语发来的。她说跟蒋良辰聊得挺愉快，另一条是秦时薇发来，说傅嘉打电话来，让她周末去趟别墅。顾相思心里大概猜到是周婉容要见她，她发信息里让她放宽心，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再往下拉，是傅斯年的短信。她看着信息内容愣了愣。回复：【没有别的事。如果你想说那两千万，就记着吧，我会慢慢还。】没想到傅斯年秒回。【两千万加上现在的，顾相思，你欠了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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