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翌日清晨,我刚起身,青竹就慌慌张张冲进内室。郡主!不好了!林夫人在主院闹起来了!我连外衫都来不及披,提着裙摆就往外跑。大老远,就听到了林月娘的尖叫声。哪个下作坯子!敢在正房摆这些腌臜东西!当着我的面勾引将军,真当老娘是死的吗我一把抓住青竹的手腕:爹爹在哪青竹急得眼眶发红:回郡主,将军天不亮就去上朝了,这会儿还没回府!我心下一沉,加快脚步往主院走去。转过回廊,只见主院门口一片狼藉。几个婆子正七手八脚往外抬岚姨的妆奁。住手!我冲上去一把推开最壮的婆子,谁准你们动主院的东西!林月娘叉着腰站在台阶上,头上的金步摇晃得叮当响。见我来,她吊着眼角冷笑:我当是谁,原来是吃里扒外的小贱种。你嘴巴放干净点!我护在妆奁前,这是岚姨的......岚姨叫得真亲热啊!她突然尖笑着打断我,抓起妆奁里的木梳就往我脸上砸:我让你认贼作母!我偏头躲开,木梳在廊柱上摔得粉碎。林月娘气得浑身发抖:好啊!今儿个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孝道!来人——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上前。林月娘从腰间抽出根荆条:给我按住了!今天不打烂这孽障的皮,我名字倒着写!我看谁敢!我厉声怒喝。婆子们顿时僵在原地。谁不知道昭阳郡主是冠军侯的眼珠子上次有个丫鬟弄脏我的帕子,直接被发配去洗马厩。林月娘气得满脸通红:都愣着干什么你们别忘了,昨日可是将军亲自将我迎回府的!八抬大轿娶回来的正妻管教亲生女儿,天经地义!她得意地摆弄金簪上的流苏,几个婆子眼神开始游移。有个穿绿比甲的往前迈了半步:郡主......得罪了......话音刚落,两个壮实的婆子紧跟着扑上来按住了我的肩膀。我拼命挣扎,可七岁孩子的力气哪抵得过成年人放开!我嗓子都喊破了音。林月娘却笑得越发得意。她举起荆条,朝我狠狠挥来。郡主——就在这时,陈伯跛着腿扑过来,正好挡住了那一鞭。荆条撕开他的青布衫,一道血痕立刻洇了出来。陈伯闷哼一声,直接跪倒在地。陈伯!我挣开婆子去扶他,摸到一手黏腻的血。林月娘举着荆条冷笑:小贱种,现在知道求饶了我抬头瞪她:你敢打我!爹爹回来......话音未落,一鞭子抽在我胳膊上,立刻肿起一道红棱子。我疼得缩成一团,耳边嗡嗡作响。林月娘歇斯底里地尖叫:说啊!说‘娘亲我错了’!我把脸埋进陈伯染血的衣襟里,死活不吭声。林月娘气得浑身发抖,荆条高高扬起。好!好得很!我看你这张贱嘴有多硬!我下意识捂住脸。耳边传来破空声,却迟迟没等到疼痛。住手!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我猛地睁开泪眼,只见一只白皙的手凌空截住了荆条。尖刺深深扎进皮肉,鲜红的血珠顺着皓腕蜿蜒而下。可岚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平静地直视着林月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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