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没有放松警惕:“你偷听我们说话?”“我在这观察病害半个月了。”年轻人苦笑着指指不远处的草棚:“你们的对话想不听见都难。”他忽然压低声音:“你刚才说的保禾丰农药,我们化验过样本。”刘东瞳孔微缩:“化验结果怎样?”年轻人左右看看,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快速写下几行字:“下午三点,到农科院后门找陈教授。”没等刘东回应,年轻人就匆匆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稻田尽头。刘东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保禾丰含砷量超标倍,根本不是农药,是毒药。”他收起纸条,想起六爷账本上那些农资交易记录。如果所谓农药实际上是......他突然打了个寒颤。看来这个赵六,把手伸向了农业。农科院这么畏首畏尾,显然是遭到了打压。老农带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回来时,刘东已经平复了表情。“这位是王大队长。”老农介绍道:“听说你要租地,特意从公社赶回来的。”王大队长打量着刘东:“东北农垦局的?有介绍信吗?”刘东早有准备,掏出那张泛黄的临时证件:“来得急,只带了工作证。”他故意露出内兜里一叠钞票的边角:“租金可以预付。”钞票的魔力终究有限。王大队长捏着刘东的工作证翻来覆去看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北方的啊。”王大队长拖长了音调:“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实在是上个月刚有人用这招骗过我们。”老农在旁边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也是拿个红本本,说是省农科院的专家,要租地搞试验田。”刘东心里一沉:“他们骗了什么?”“骗?骗了我们三个月的劳力!”王大队长突然激动起来:“说好先给一半定金,等插完秧再付清,结果秧苗刚下地,人就跑了!”刘东注意到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围上来十几个社员,个个面色不善。有几个人手里还拎着锄头,那架势,看着就吓人。“别误会。”刘东举起双手:“我可以现在就付全款。”“上次那人也是这么说的!”一个扎头巾的妇女尖声道:“结果给的支票根本兑不出来!”人群骚动起来。刘东后背渗出冷汗,他没想到六爷的人已经把路都堵死了。现在别说租地,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这样。”刘东突然提高嗓门:“我现在就跟大伙去信用社取现金!四百块,一分不少!”人群安静了一瞬。王大队长和老农交换了个眼神:“你真愿意现在就付钱?”“当然。”刘东拍拍内兜:“不过得麻烦大队开个证明,不然我取不出这么多钱。”这是个缓兵之计。刘东知道,最近的信用社在五里外的镇上,路上他总能找到机会脱身。但王大队长接下来的话让他如坠冰窟:“不用那么麻烦。”王大队长咧嘴一笑:“我们公社就有信用社代办点,老张,去把李会计叫来!”刘东的指尖开始发麻。他瞥见人群外围有两个壮汉已经堵住了田埂的去路。老农凑过来低声道:“后生,你要真是清白的,现在掏钱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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