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庭礼又往床边走了一步,轻笑道,“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姜晚眨了下眼睛,随后伸手指了指自己肩头原本包扎完好,但她醒来后翻开纱布露出的伤口,伤口很深,也很痛。她问:“我失忆是因为受伤吗?”季庭礼有些讶异。他设想过很多种有关于姜晚醒来后的反应。比如她在发现她连自己是谁,叫什么名字都想不起来后,会不会崩溃,会不会无助到掉眼泪?又或者,她会不会把醒来后第一个看见的人,当做唯一可以依赖的亲近之人?但是都没有。姜晚冷静的出奇。她好像很平和的就接受了自己大脑中一片空白的事实,没有纠结,没有内耗,反而对外抛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果然,小狐狸就是小狐狸。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依旧这么聪明又敏锐。季庭礼心里的想法分毫不显,面上却是恰到好处的叹息和心疼,“很抱歉,你是为了我才受伤的。”季庭礼讲述的版本,带着点浪漫色彩。他说,是他被仇家追杀,不小心连累她受伤,最后他放弃一笔巨额交易,将那价值不可估量的唯一一支药剂用在她身上,才终于保住她的命。季庭礼心知肚明,姜晚吃软不吃硬,她要是‘欠’了别人,哪怕只有一点点,她也会一直记着对方的好。那么,她欠下的这支药剂呢?多么珍贵稀有,价值不可估量的成果,不计代价的,只为救回她的命。季庭礼一直盯着姜晚的眼睛。果不其然,他在姜晚的脸上看见了一丝微微的动容。她心软了。季庭礼话锋一转,安抚道,“没关系,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必有负担,更不必觉得亏欠。”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季庭礼自己都怔了一下。虽然有演的成分,可这话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比起那支珍贵的药剂,他竟然更不愿意看见姜晚蹙紧的眉头。真是疯了!季庭礼扭过脸去,眼底有些冷,一股莫名的躁意涌上心头,转身就要走。可这时,他的衣角被人拽住。床上的姜晚头发微乱,脸色苍白却挡不住那份精致明艳,她的眼睛很干净,清清冷冷,一眼能看到底。“你还没说,我叫什么名字?”季庭礼垂下眼眸,看着姜晚拽着他衣角的手,刚刚那股没来由的郁气不知道怎么就散了大半。“江新月。”季庭礼眸光幽暗,一字一句道,“你叫——江新月。”一轮新的月亮。只属于我的月亮。姜晚皱着眉,不知道是不是对这个名字不满意,但她接受良好,又问了句,“好吧,我能出去走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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