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十八载,亦算风平浪静,故今日不惧,不退,只敢勇往。前方,敌军如黑云压城,旗帜猎猎作响,刀枪寒光映入眼底,气势迫人。为首男子身形高大,穿着一身黑色铠甲,冷冰冰得注视着前方,似在看她,又似在与城楼上的邱允淮对峙。虞不言眸光一定。是他!打碎了自已的梦。就在她接近时,一阵急促传来。她回眸看到了——碧落。在邱允淮跟前,她也算半个女官,前途不可限量。“请县主恩准,奴婢一路相伴。”说罢,她跪下了。她看向邱允淮所在方向,“你也有诸多不易。可我没什么值得你如此。”碧落却执意如此,她朝前走一步,碧落跟一步。天地浩瀚,她身影蹁跹如枯叶。离那人不过咫尺之遥,但见他立于苍茫风中,身形修长,肩宽挺拔。那张面庞如雕琢般棱角分明,眉眼幽邃,双眸微垂,仿若星河倒映其中,却无半分温情。薄唇紧抿,如沉冰不化,整个人宛若亘古伫立的孤峰,冷然疏离。亦如天际的孤月,明亮却冰冷,高不可攀。“你是……”虞不言分明觉得这张脸熟悉,却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县主不记得我了?”他淡淡开口,声音如寒风掠过耳畔,透着漫不经心。虞不言怔了几息,秋风吹乱她鬓角的发。狼狈,凄美。“阿砚……”从前她是这么唤他的,若非他声音熟悉,虞不言如何也无法将面前之人与瘦弱苍白的阿砚连接起来。那时,他时常跪在咏溪殿外,身量虽高,却总是垂头丧气,鲜少言语,唯一一次开口,竟是向她求助。虞不言救下了他,可他今日举动无疑是在恩将仇报。“这是为何”秦彻笑意浅薄,“让你认清自已的未婚夫是个怎样的人,县主不该感谢我?”“谢你”虞不言冷笑。秦彻目光微垂,落在她冻红的双足上,语气依旧淡漠,带着难以察觉的轻蔑,“邱允淮竟让你赤足而来?县主何必对他念念不忘。”此言一出,虞不言瞬间被激红了眼。秦彻眸光微不可察的一瞠,眸光冷鸷,“不想我亲自掳你,便自已上马,挺直腰背跟着本王走,莫像那丧家之犬。”虞不言深吸一口气,忽然间笑了,笑得风轻云淡,“玉衡王倒是提醒了我,世间多腌臜,的确再无念念不忘的必要。”她跨上马,背影挺直如弓,丝毫未见凋零的柔弱,似火焰下的花,盛开得愈发灿烂。秦彻调转马头,朝着山岳起伏之地而去。队伍整齐划一,紧随身后。不远处,邱允淮攥紧拳头看着那娇小的人儿渐行渐远,心里莫名惆怅。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不该沉溺在这等私欲中。***“为何是我”因她深谙机关术虞不言已猜到答案,却想听他亲口承认。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我从不质疑县主的聪慧县主不该问这样愚蠢的问题。”他伸手抚摸她的脸,触感冰冷,而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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